柳飞仍然冷冷的,看也不看她。

    快歇了?郑少凡立刻又明白过来,他觉得越来越有趣了,见这点武功就大呼小叫,想必她没见过江湖中人吧。

    张洁却立刻又转向郑少凡,到底是因为他的面子柳飞才出手的吧?她见郑少凡举止优雅言语温和,便文绉绉的问道:

    “公子贵姓?”

    郑少凡闻言略有些惊讶,她上午跟踪他半天居然不知道他是谁?看她的表情又不似有假,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在下郑少凡。”

    “郑少凡,”她念了一遍,“你好。”

    这女子果然是番帮之人吧,丝毫不懂中原礼数,出口便直呼自己名讳居然还说“你好”!

    他微微一笑:“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张洁。”

    说她不是江湖中人吧,这毫无顾忌将闺名告诉外人的行为又颇有江湖儿女之风,说她是江湖中人呢,却又无丝毫武功。

    张洁却不知道,她问完人面对着一桌菜,突然发现自己很饿。

    哇,真香。

    她皱了皱小脸,露出向往的神色,却没想这一切全看在郑少凡的眼里。

    这丫头是饿了。

    郑少凡忍住笑:“张姑娘若不嫌弃一处用如何?”

    张洁眼睛一亮,急忙点了点头。

    看她狼吞虎咽的吃相颇为狼狈,实在不像名门深闺之女。郑少凡露出有趣之色,柳飞也难得地移过目光看着她。

    “天色已晚,张姑娘尽早回去的好。”

    “回去?”她一愣,随即黯然,“我回不去了。”

    原来她迷路了!

    郑少凡微笑:“放心,稍后在下叫人送姑娘回去。”

    “啊?”她吓了一跳,摇摇头,“没用的,我回不去。”

    天知道怎么回去,倘若再下场暴雨,或许能回吧?或者永远都……

    想到这里,神色更黯淡。

    “很远?”见她如此悲观,郑少凡笑了:“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又为何只身来到此地?”她面上并无风尘之色,不似远路而来,当然这句话他没问。

    闻言张洁却不知怎么回答了。说自己是几百年以后的人跑到古代,傻子都会庆幸有了接班人。

    她脑瓜子一转,打定主意。

    “是这样的,我本是大清国人,前日游湖时忽然昏迷,醒来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然后就遇上你们了。” 悲哀的神情倒也有七八分真切。

    她越说越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句话却是真的。

    “大清国?在下倒未曾听过……”郑少凡皱了皱眉,看看柳飞。

    纵是番帮也没听过这么一个地方。

    柳飞不言,只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你们当然不知道了,几百年以后才有大清朝。张洁忽然觉得好玩极了,她立刻低下头,这可不是笑的时候。

    郑少凡眉头一皱:“姑娘并非中原人氏?”

    并非中原?

    张洁暗笑,无奈的叹口气:“是啊,我的家在那里。”

    她心想:这可是说的真话,我家确实在中国,只是换了个朝代。因为想到清朝正好也有年号叫庆历,于是干脆就编了个“大清国”,

    好在郑少凡并不追究,她松了口气。

    嘿,自己还很有编故事的天赋。

    “如此说来,张姑娘似乎是遭人暗算……”郑少凡看了看面露怀疑之色的柳飞,“姑娘此地有亲戚?”

    “亲戚?”张洁一呆,“没有……”

    她想到慈祥的外婆,垂下眼帘。

    且不说她一脸黯然实在出自真情,就算她是奸细,以郑少凡平日的行事作风也不会和她计较的,只因江湖人人都知道——当今武林盟主郑少凡手上几乎没伤过人命。

    郑少凡皱起眉头。

    如果她说的是真话,这样一个美丽女子孤身来此,又无丝毫武功,只怕有些危险。

    见张洁还是难过,他安慰道:“姑娘不必过于担心,令尊令堂想必不久会寻来。”

    “令尊?”她倒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反应过来。

    “就是……姑娘的父亲。”郑少凡更认定她是番帮之人了。

    “父亲?”她缓缓停下筷子,喃喃道:“我没有父亲……我从小爸爸妈妈就不在了。”

    爸爸妈妈想必就是父母吧?郑少凡愣住,想她小小年纪竟无父母依靠,实在可怜,忙愧疚道:“在下失言了。”

    柳飞也抬眼看看郑少凡,他却是想起自己当年父母双亡流落街头的时候了,幸好遇上郑老爷,也就是郑少凡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