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是座清净的小院,三间客房挨着,郑少凡居中,柳飞左边一间,张洁在右边。

    “寒舍简陋,怠慢三位了。有事尽管吩咐下人,勿要见外才是。”江舞到底是世家公子,礼数无懈可击。

    郑少凡也客气了几句,便转身欲进房。

    “呃,郑哥哥——”张洁看看身边2个谦恭有礼的下人,想也不想便扯住了郑少凡的袖子。

    却不知这动作使旁人大惊失色。

    “这……这位公子……”江舞看着二人瞪大眼睛,俊脸绯红。

    这漂亮少年如何作这般不妥举动,称呼又这般亲切,莫非……他恍然大悟:郑少凡年轻有为,如今二十五六却仍无妻室,莫非他有断袖之癖?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看来妹妹的一片芳心只怕……

    江舞自胡思乱想,郑少凡却依然面不改色,他轻轻掰开张洁的手,放低声音对江舞说了句话,随即朝她微微一笑便进了房间。

    张洁只好乖乖的进了自己那间房,往桌边一坐。

    门外江舞目瞪口呆。

    这郑少凡也太名目张胆了,居然请他给张洁换两个婢女来服侍。

    他皱皱眉,苦笑着吩咐了下人,便往回走。

    “二哥!”一个女子低声叫起来。

    江舞并不惊奇,只顾往前走。

    从廊边柱子后,走出一位温婉的女子。

    眉目如画,青丝如云。举止温柔却不失大家贵气,正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

    “二哥——”她见江舞不理,略带埋怨地又叫一声。

    江舞终于停下。

    “郑公子在房里歇息,明日再见吧。”妹妹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便逗她,“我们江歌小姐这么急着想嫁人啊。”

    “二哥!”江歌带着大家闺秀应有的娇羞,“只会油嘴滑舌的取笑人!”

    说完便走。

    江舞叹了口气,心里发笑。

    “妹妹若知道郑少凡有断袖之癖,只怕要晕过去。”

    想及此,他俊脸一红,大步朝正厅走去。

    张洁坐了半晌,才发现房间已经放了一个大桶,盛着热水。

    该是洗澡的?

    除了前日夜里被大雨给淋了个透,这两天她又多数时候躺在床上,如今才想起这么热的天还真的该洗澡了。

    正准备起身关门,却见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走进来。

    “翡翠(采林)见过张公子。”二丫鬟居然朝她半蹲行礼。

    “你们?”张洁疑惑。

    “婢子是二公子派来伺候公子沐浴更衣的。”

    张洁恍然大悟,难怪那二个下人不见了,原来换了两个丫鬟来。她脑袋里闪过郑少凡对江舞低声说话的场景,不由更感激,他很细心。

    “张公子?”那两个丫鬟见她发呆,相视一眼。

    她回过神。

    “呃,好……等等,我要洗澡,你们干嘛?”张洁拦住她们。

    两丫鬟惊讶的看着她,那个叫翡翠的回道:“翡翠伺候公子沐浴。”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洗……沐浴,不用你们服侍。”她慌慌张张地把她们推出门。

    古代泡澡真舒服。

    张洁开心地往身上浇着水。

    来宋朝还不算太差,虽然病了一场,却认识了郑少凡这个好哥哥。

    眼前又浮现出那双漂亮的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单凤眼……

    她不觉想入了神。

    月光如水,张洁顺着游廊缓缓而行,也不打理那一头长发,任它披散下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诗在今日才发挥了效用,她想起自己远在几百年后的家,暗自伤神。

    “李太白的好诗。张兄弟可是挂念亲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张洁一愣,借着明朗的月光,她才发现廊外花圃边有个白衣人影负手而立。

    “郑哥哥!”她快活地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

    那人也一愣,却立即又顺势伸出左手将她的手腕扣住——

    “啊呀——放手!”

    张洁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你不会武功?”

    那人似也吓了一跳,立刻放手。

    月光下长发飘飘,微皱的眉下,一双大眼睛隐隐带着两点泪光,妩媚极了。

    这张公子竟是个女的!难怪刚握她手腕之时就觉得不对劲。

    江舞愕然。

    “你是女的?”

    张洁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啊,那个,我以为你是……”她急忙擦擦眼睛,尴尬地陪笑。

    低头揉揉手,一道红痕,留下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