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张洁不语,她实在不忍破坏这片气氛。

    “五年前他忽然把我接回来,”青衣回过神,幸福之色却并未消失,“他把我带到教主面前,说从此我眼里只能有教主,他已不再是我父亲。”

    看着那宁静的脸上呈现出异样光彩,张洁默默垂下头。

    半晌。

    “难怪你叫他昊堂主,他这么对你和你娘,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青衣摇摇头。

    张洁疑惑:“那他为什么这样对你们?”

    “不知道,或许……。”

    张洁担心的拉起她的手:“你恨他吗。”

    青衣又摇摇头:“师父让我莫要恨他。”

    “你别难过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温柔而可怜的姐姐。

    青衣却看着她笑了。

    “你放心,我没事。”

    “你想开了就好,”张洁开心的笑了,这才望望四周,“我还在云台山庄?”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紧张万分。

    青衣竟然出现在云台山庄,那郑哥哥与云台的人都……自己睡了多久?难道他们提前……

    她脸色发白道:“青衣姐姐,十五过了吗?郑哥哥他……”

    不等青衣回答,她已朝门外大呼:“郑哥哥,郑哥哥!”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门来,白衣依旧一尘不染,面上依旧是温和迷人的笑。

    “醒了?”

    见他无事,张洁长长的松口气,尴尬道:“我以为你……

    郑少凡含笑看着她,他愿意听到她醒来惊慌的呼喊自己。

    张洁却努力的回忆起来:“我……我不是和你去关盼儿那里喝茶的吗?”

    想到关盼儿,她立刻一惊:“郑哥哥,我想起来了,她……”

    她忽然看看青衣,闭了嘴。

    “恩?”郑少凡见她欲言又止,便不再追问,“好好休息,莫要再胡思乱想。”

    “恩。”她含糊的答应。

    郑少凡亦眨了眨眼睛。

    青衣已然离去。

    张洁犹自躺在床上,为青衣伤感不已。

    她有父亲,而且还是鼎鼎有名的黑血教总堂主,然而,她并不比无父无母的自己好多少,因为自己身边至少有一堆无时无刻不在关切自己的人。

    她想到外婆、表哥,随即想到郑少凡。

    他好象真的喜欢自己呢!她心中甜蜜无比。白衣翩翩、身份显赫、谈笑潇洒、沉稳机智——童话中的王子就是那样的吧?

    张洁不由眯起眼睛。

    可是最后,画面却定格在一片黑漆漆的松林。孤寂清冷的人影、悲愤苍凉的琴声,似在诉说着无穷的恨事。

    想到他对自身的不爱惜,她心中一酸。

    他一定有很多苦处,却还是对自己那么好,而她口口声声称他是大哥,又为他做了什么?知道他杀人无数是魔教教主后,看着他嘴边缓缓流下的鲜血,面对他看着自己那复杂的眼光,她竟然匆匆离去,太伤他的心了。

    他不能原谅我么?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想到这里,她心中愧疚无比,闭上眼流下泪来。

    一只手轻轻拂上她的脸,替她拭去泪。

    张洁立刻睁开眼,却看见那温和忧伤的眼睛。

    “郑哥哥……”她低低唤道,眼泪更止不住往下流。

    “怎么了?”轻轻的声音。

    她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郑少凡微微一笑:“你想见黑风?”

    张洁呆呆的看着他,半晌,终于点头喃喃道,“他对我很好……当初知道他是教主以后,我竟然那样对他。他……现在一定很失望,不肯理我了……”

    眼泪不觉已流下,她移开视线。

    “你在意他?”迷人的目光不经意藏起一抹悲哀。

    她擦擦眼:“是啊,他是我大哥。”

    郑少凡愣住,静静的看着她半晌。

    “你当他是大哥?”

    她点点头,忽然紧紧抓着郑少凡的手,满脸泪光:“郑哥哥,他们都说他杀了很多人,可我知道他一定不是真的想那样做,他那么冷,那么孤单,一定有很多伤心事。”

    郑少凡叹了口气,心底却轻松下来,她只当他是哥哥,但愿如此。

    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他不会和你计较的,最近他忙着对付云台山庄,你过几天就会见到了。”

    见她还是望着自己,美丽的单凤眼又露出温暖如春风般的微笑:“听话,别哭了,郑哥哥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