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般的目光又露出悲愤之色,看上去比冰还冷,比利刃还可怕。

    他随手一挥,凌空拍向身旁不远的山石。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手指松开,缠在指间的白色丝巾随风飘飘荡荡,向崖下落去。

    人,缓步走远。

    半晌,山风又吹起,那山石竟然如飞灰一般,点点随风飘散。

    “恭喜教主,摧心散已制成了!”昊锦兴奋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更显洪亮。

    身形不动:“其余都妥当了?”

    “万事惧全,一切只待十五。但……”昊锦略一停顿,看了看黑风,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郑少凡有些难对付,还望教主以大事为重,莫要手软。”

    双眸微闭。

    “下去吧。”

    声音冷得彻骨。

    没有风的山谷,就如同此刻的心,麻木的静止了。一个窈窕的人影默默立于亭前。

    身后不远处,一双漂亮迷人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温柔而明亮。

    “小洁?”

    听到声音,张洁一愣,缓缓回过头来。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身旁。

    “郑哥哥。”

    温柔的目光一缕缕撒在她脸上,带着关切之色。

    “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那迷人的、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张洁心情好了许多,她也莞尔一笑,正要开口说话——

    “少主。”

    二人转过身,却看见柳飞走来。

    柳飞微有深意地看看张洁,又看着郑少凡,阴沉的脸竟温和了许多。

    “清儿有消息了。”

    “太好了!”张洁忍不住兴奋,脸色顿时明朗起来,美丽的眼睛里神采飞扬。

    郑少凡立刻道:“她在……”

    “盘云巷的酒铺。”

    山中冬意更紧,山泉也失去了以往的活跃,只在石隙间无力地盘旋。

    三个人影走在下山的路上。

    好在人已知道了下落,倒也不急在一时,因此张洁便跟着郑少凡柳飞来了。虽然沈静山说过清儿知道的希望不大,但郑少凡等显然都不愿放弃,只要知道寒玉箫的下落,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张洁更是紧张又兴奋,只要在他们来之前找到寒玉箫,他就不用再杀人了!

    不消半日,三人便来到了山下的镇上。

    盘云巷。

    “就是这里!”远远张洁便开心的指着酒铺,迫不及待的拉着郑少凡走了进去。

    郑少凡微笑着摇摇头。

    酒铺不大,却也不小。略显凌乱的桌凳倒还干净,客人似乎也不太多,只有两个伙计在铺内打理杂务。

    见三人进来,立刻便有个伙计满脸堆笑迎上来,招呼道:“客官可是要喝酒?”

    不等郑少凡开口,张洁便抢道:“谢谢大哥,我们是来找清儿的,她在吗?”

    “清儿?”伙计愣住。

    郑少凡忍不住好笑,柳飞竟也动了动嘴角,转过脸去。

    见伙计那副呆样,张洁猛然醒悟过来——都已经过了二十几年,小丫鬟只怕也已经有三四十岁了,怎么还会叫清儿!

    她看看旁边好笑的二人,尴尬不已:“呃,我是说你们老板娘呢?”

    “老板娘?”伙计莫名其妙。

    张洁点点头:“是啊,你们老板娘去哪里了?”

    谁知伙计更奇怪了,张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不是说那个清儿开了个酒铺吗?地方错了?张洁不解的看看郑少凡,却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伙计张嘴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姑娘,小店没人叫老板娘。”

    张洁哭笑不得:“那就是老板?”

    伙计摇摇头:“小店也没叫老板的人。”

    “啊?”张洁傻眼了。

    难道北宋还没有“老板”“老板娘”这些称呼?或者是这个地方没有?自己又让武侠小说给涮了!以为开店的都该称呼“老板”“老板娘”,这下又叫他们看笑话啦!

    她偷偷瞟了郑少凡一眼,郁闷不已。

    郑少凡忍住笑:“这位小哥,我们是找清娘的。”

    “找清娘啊!”伙计恍然大悟,随即又好奇的看看张洁,心想找清娘就说清娘好了,怎么偏偏弄出什么“老板”“老板娘”这些希奇古怪的称呼来。

    他想了想,又细细打量起三人来:“你们……”

    “我等是受云台山庄沈庄主之托前来找清娘的。”依旧温和迷人的微笑。

    谁知,伙计竟诧异起来:“清娘不是被你们叫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