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计果然精妙,算无遗策。饶是沈静山郑少凡这样的高手,也不免上当。

    众人凡提真气提防的,中的是摧心散,而张洁与沈忆风身无武功,却是因为中了前面那阵索魂香之毒。

    半日。

    长孙成终于恨恨吐出两个字:“卑鄙!”

    “黑风,不想你也是靠阴谋奸计取胜之辈!”曹让望着院门大骂,“你可敢光明正大地出来与我等决一死战!贪生怕死!”

    “凭你,还不配。”昊锦一嗤。

    他并不转身,只向白云深等一干人挥了挥手,他们便缓步退下。看来黑风早已算准一切,他们出来只是做个幌子麻痹众人上当而已。

    “凌易,你就在外面。”

    “是。”凌易麻木的声音。

    待那一众人走出庭院,院门又掩上。

    空气又寒冷起来,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个人,竟还是让人感觉空空落落的。

    昊锦转身看向地上的郑少凡。

    “郑盟主以为如何?”

    “摧心散果然名不虚传。”郑少凡微笑着点点头,面色依旧温和平静。

    “哦?郑盟主足智多谋,玄门真气已练至十二重,竟也如此轻易上当,实出老夫意料之外。”

    他口中虽如此说,目光却闪烁不定,心上显然有些怀疑,已暗自凝神提起真气防备。

    “十二重!”

    已有人惊呼,众人皆看着郑少凡,目中露出敬羡之色。

    郑少凡苦笑:“郑某纵是练上十二重,却还是中了贵教之计,让昊堂主失望了。”

    昊锦盯着他,半晌,忽然大声笑起来。

    “好,便是郑盟主未曾中毒,老夫也只好认了。”

    “黑风!”江舞嘴唇发抖面色苍白,吐出这两个字。他想到自己竟如此死去,不能为田盈盈报仇,心中愤恨又怎能忍住。

    曹让也咬牙大骂:“那魔头贪生怕死,不敢与我等正大光明的斗,可恨我曹让不能手刃他,为师门报仇,竟死在这等卑鄙手段之下!”

    长孙成亦是流下泪来:“我长孙成无能,不能为父亲报仇雪恨了!”

    这些人报仇之心甚切,如今想不到事情竟这般变化,心中仇恨更增,又眼看着报仇无望,皆悲愤不已。

    “用毒便是卑鄙手段?”昊锦一嗤,“百毒山庄位列六大门派,善于使毒,岂不比我等更卑鄙?”

    “百毒山庄名门正派,怎可与魔教相提并论!”曹让涨红脸驳道。

    “好个名门正派!” 昊锦看着沈静山,终于露出嘲讽之色,“当初百毒山庄与五大门派如何害死路教主的,沈老儿,你不妨卖个老脸皮说说,叫他们知道何为名门正派,怎样?”

    沈静山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郑少凡面露不忍:“事隔多年,昊堂主又何必对他们一念之错耿耿于怀。”

    看着他们三人,曹让等皆莫名其妙。

    “你也知道他们错?”昊锦多年心愿达成,仰天大笑,“路教主,属下等了二十多年,如今你的仇终于得报了!”

    沈静山抬眼看着他,叹了口气:“果然是为了报仇。”

    昊锦停住笑,冷冷道:“你以为路教主下令我等不许复仇,从此你们就高枕无忧了?”

    沉默半晌。

    “此事的确是老夫愧对路遥,你尽管杀了老夫报仇便是。”

    闻言,曹让等更惊讶了。

    路遥杀人无数,终于恶有恶报,被六大门派诛杀,此事江湖流传二十多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直到如今依然有不少人借此警示子女,沈静山为何又说愧对路遥这个魔头?

    郑少凡等知情者却都黯然。

    “你也知有愧?”昊锦冷笑,“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行的又是什么正大光明之事,路教主纵然杀人无数,也不及你们卑鄙!”

    话音方落,曹让第一个怒道:“我等行事光明磊落,路遥造下无数杀孽,那是他罪有应得!”

    “住口!”昊锦一生敬重路遥,见曹让如此说话,不由大怒,上前举起掌要拍下。

    众人变色。

    “不要!”张洁见又要出现杀人的场面,惊呼出声。

    “光明磊落?我便教你死个明白!”昊锦眼光一闪,扬起的手竟倏地放下。他转头看向沈静山,冷笑道:“沈老儿,你不妨将当年那光明磊落之事说出来让他听听,如何?”

    沈静山面色苍白,垂头喃喃道:“老夫死而无怨,但时已二十多年,这些后生小辈与此事无干,你又何必不遵路遥遗命,伤这许多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