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估计谢小玉还没遇见过凌易这样的人,立刻又有些紧张起来。

    张洁觉得有趣极了,忙代他答道:“这是谢小玉大哥,黑风哥哥知道的。”

    凌易却并不理她,只直直看着谢小玉,咧嘴一笑:“会使剑?”

    谢小玉微有些愣,随即摇摇头。

    “在下不曾习武。”

    凌易便转过脸不再理他了。

    张洁有些想笑,凌易就是小说中剑痴那一类吧?难怪他遇上柳飞就要打,遇上不会使剑的就不理。

    见谢小玉尴尬,她忙岔开道:“谢大哥,你是读书人吗?”

    “书倒略读过些,却并非读书人,”妩媚的眼睛带着感激之色,“只是在下自幼体弱,不喜争斗……”

    说到这里,忽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英挺的身影出现。

    灯笼的映照下,俊美的脸更显苍白,甚至连唇上也毫无血色。

    “你……”张洁惊疑地要说话,忽然想起谢小玉在旁边,立刻停住。

    谢小玉却腼腆地拱了拱手。

    黑风只看着张洁:“还没睡?”

    “没……我想看看你。”张洁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见他二人如此,谢小玉似明白了什么,那妩媚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在下有些事,先回房间了。告辞。”

    凌易也转身回房去了。

    “你的伤……”张洁见他们走了,立刻担心地开口。

    “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

    “怎么?”他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被他这么看着,张洁忽然有些脸红,后半句话竟不知忘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那个,我是说,今天过年……”

    他依旧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不自在:“今日除夕。”

    “是啊,你们这里过年很热闹,”张洁想到进城时见到的那些风俗,不觉开心地笑起来。

    他静静半日。

    “你不该跟来。”

    “我已经来了,”张洁眯起眼睛,“今天过年,咱们守岁吧。”

    “守岁?”

    记错了?张洁记得古代确实有守岁的风俗,见他这样,不由疑惑地点点头:“是啊,今天大年三十,除夕,你们不是要守岁的吗?”

    沉默。

    他缓缓道:“我已多年没有过除夕了。”

    张洁愣住。

    半晌,她勉强眨眼笑道:“那今天我们一起守岁。”

    客栈今夜有些冷清,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伙计们大都回家团圆了。

    烛光静静地摇曳。

    俊美的脸已不再那么苍白,寒星般的目光依旧嫌冷,却已难得地带上了温度,落在面前喋喋不休的人儿脸上;美丽的眼睛时时变成月牙,小脸带着甜美的笑容,灿烂如霞光,使漆黑的夜也跟着温暖明亮起来。

    如诗,如画。

    美丽让人珍惜,正因为它的短暂,倘若时光永远停留在美丽的一刻,这个世界便不会有那么多难忘的回忆了。

    “烟花?”

    “是啊,”看来北宋还没有烟花,张洁走到窗边,努力想形容出现代烟花的美丽给他看:“我们那边过年要放烟花,五彩缤纷的,在空中散开……”

    看她神往的样子,他掠起一丝笑意。

    “很美?”

    “当然,”她转过身,开心无比,“整个天空像开满了花,都被照亮了。”

    他静静看着她,许久,忽然开口道:“上元夜的花灯也很美。”

    “元宵?”张洁想了想,笑起来,“对了,‘花市灯如昼’,你们元宵都赏花灯,也很美吗?”

    低沉的声音似有些犹豫:“或许……很美。”

    张洁立刻露出向往的神色:“会猜灯谜吗?是不是很多人?”

    默然半晌,他忽然一笑:“我许多年没去了,或许是。”

    闻言,张洁缓缓垂下头。

    没人说话,房间顿时清静下来。

    “救命啊——”

    一声惊呼。

    他立刻拉着张洁走出门,却见凌易早已在门外,一个人从楼下跌跌撞撞跑来,竟是谢小玉。

    “谢大哥?”张洁惊叫。

    谢小玉面色煞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显然是吓到了。见到他们三人,他立刻全身一松,似要倒下去。

    凌易皱眉,伸手捞住他。

    张洁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