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湿了一大片。感受到那单薄的身子在怀中不停地颤抖,却依然没有半点哭泣声,老眼中竟似也有亮光闪动。

    “丫头,全怪爹。”

    无声。

    她喃喃道:“小时候爹没有这么叫过我。”

    “以后,爹都这么叫。”他竟轻轻拍着她的背,摇晃起来,如同慈爱的母亲抱着女儿一般。

    ……

    温馨而颓废的黄昏,正如同一个暮年老人的幸福与悲哀。

    “不只我,青衣姐姐和昊堂主都记挂你,”她扬起脸瞪了瞪他,“所以,以后不许那么说。”

    他静静看着她。

    “青衣姐姐……很喜欢你,”她犹豫着,垂下头,“她那么伤心……”

    半晌。

    “她会很好。”

    她拉着他的手,想了想,又伸手遥遥指着那块牌匾,笑了:“这里不该叫不养阁。”

    “是。”

    重重树林、房顶在脚下掠过,周围的一切熟悉无比。分明还是早春,山谷却依旧那般青翠,充满了生机。

    一片轻盈的绿色影子出现在眼帘。

    他看看张洁,显然她也注意到了。

    她也看看他,又望望那个美丽的身影,目光一黯。虽然有些远,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因为那般风姿谁也装不出。

    小楼上,微风中,她扶着栏杆静静而立。妩媚撩人的神气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般清秀娴静,使得这一片暮色也更显沉静。

    默然半晌。

    “我对不住她,你……”

    她却掩住了他的嘴。

    远远的,栏杆边已多了个人,一袭蓝衫熟悉无比。

    二人在说话,绿衣女子不时还扭脸看着旁边的蓝衫人,神态似乎很平静,甚至在微笑。她的一举一动依然优雅,却已不再媚气十足。

    如此宁静祥和的气氛足以令人陶醉。

    张洁不由看着身边的人笑了。

    看别人的幸福,感受身边的幸福,不也是一件开心的事么?但这世上却有一种人,他们看到别人的幸福就难受、妒忌、咒骂,那未尝不也是一种悲哀,因为他们将永不会拥有幸福。

    “走吧。”

    身边,又有无数草木掠过。

    “你不在意?”淡淡的。

    “你说呢,花心教主,”她故意瞪了他一眼,却真的有些黯然,“不过你喜欢我就好,何况……”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何况她现在比以前过得好多了。”

    微笑。

    “又来这里啦!”她开心地打量着四周。

    他却摇摇头,似有些失望。

    “哪里不对?”她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四周,溶洞火光依然跳跃,隐隐有水滴声。

    “菊花还在,啊,是这个!”她终于注意到那座石像。

    赫然是个半坐的女子,面目清秀,神态庸懒。

    “这儿以前没有石像啊……”她围着那石像转了一圈,疑惑地看着,“可我好象认识她。”

    他却转过脸去了。

    ——

    “像不像?”

    “不像。”

    “像不像?”

    “像。”

    终于,当初的情景又浮现。她看看石像,又看看他,笑了,随后缓缓走过去将他抱住。

    他亦轻轻一笑,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清风哥哥,”她喃喃道,“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有力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两弯迷人的月牙瞬间便隐没在那宽大的怀中。

    “只是我以前不知道。”

    第五十八章 尾声

    近了,是这里么?

    忧郁已全然化作一缕缕悲伤,寂寞而单薄的身子颤抖起来,山风依然有些大,她整个人似乎要被吹倒。

    忽然,她停住脚步,既惊喜又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前面。

    崖边竟已有人在了。

    虽然是一袭青衫,然而他整个人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便隐隐透出几分寂寞、悲凉。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她揉揉眼睛——

    “是他……真的是他!”

    骤喜之下,平日的稳重素静竟全然抛开,她跑过去拉住他:“你……”

    那人似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英俊无比的脸,修长的双目犹带着悲戚之色,却仍旧不失温和文雅。

    她赧然松开手:“你是沈……”

    这才发现他脚下也摆着香烛纸钱之类的物品。

    “认错人了?”他认出了她,笑容似湖水蓝天般明净:“小洁的姐姐?”

    见她茫然,他又温文有礼的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