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吴王宫。

    穿过层层宫阙的回廊,周瑜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对身旁的孙策拱手,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淡笑。

    “伯符,军务紧急,瑜需先行一步了。”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内宫深处某个方向,语气里带上点促狭。

    “剩下的‘战利品’……你就好好‘清点享用’吧。”

    孙策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周瑜的肩膀。

    “放心,公瑾!我这就去‘验货’!”

    他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与周瑜分开后,几乎是脚下生风,径直朝着后宫一处僻静却装饰极为奢华的殿宇奔去。

    “我的夫人……嘿嘿,我来了!”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心情愉悦得像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来到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孙策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上的大锁。推门而入,再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音。

    房间内光线昏暗,陈设却极尽奢华,锦缎铺地,玉器生辉,与其中囚徒的境况形成刺眼对比。

    大乔坐在那张宽大得过分的床榻边缘。她身上依旧是那身鲜明的装束——红与橘色交织的抹胸连衣短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却也显得她更加单薄无助。

    棕色长发被编成了两条几乎与她身高等长的麻花辫,垂在身侧。

    发间,除了母亲留下的那对凤凰羽翼状的金色头饰,依旧固执地插着那支特殊的发簪——长灯笼形状,以血色书写着一个清晰的“懿”字,那是司马懿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的双手紧紧环抱着屈起的双膝,脸深深地埋在其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美丽瓷偶。

    最刺目的是她纤细的脚腕——原本只戴着一对精巧的金色脚镯,如今却各被一道冰冷的铁镣死死锁住。

    粗重的铁链从镣铐延伸出来,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一根沉重的铜柱上,链长的极限,只允许她在床榻与附近几步范围内活动。

    开门声惊动了她。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娴静,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抑郁、麻木,以及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

    当她的目光,对上门口孙策那张写满得意与猥琐笑容的脸时,那绝望的深潭骤然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她……又是这个恶魔!

    这个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沼,毁了她原有的一切,又将她重新拖回噩梦的男人!

    从未真正动过怒,甚至很少与人高声说话的大乔,此刻只觉得一股炽烈的火焰从心底猛窜上来,烧干了眼泪,烧灼着四肢百骸!

    她戴着镣铐的双手,死死捏成了拳,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孙策……”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冰棱般的尖锐。

    “孙、伯、符!”

    孙策仿佛没听出那声音里的恨意,笑嘻嘻地几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张开手臂就想搂她。

    “唉!我的好夫人,你夫君我在这儿呢!想我没?”

    “别碰我!”

    大乔像被毒虫蜇到般猛地向后缩去,避开了他的触碰,水蓝色的眼眸里燃着愤怒的火焰。

    “你没资格碰我!这世上……只有他才有资格!”

    那个“他”字,她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惜一切的维护。

    孙策扑了个空,也不恼,只是耸耸肩,摊开手,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你说司马懿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欣赏着大乔瞬间紧绷的表情。

    “可惜咯,你的‘他’……已经死了呀。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轰隆一声,房子都塌了,大火烧得那叫一个旺!就算没当场烧成灰,我留给他的‘那份大礼’(毒),也够他受的。尸骨无存呐,夫人。死了心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诱哄和威胁。

    “所以呢,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多好?跟着我孙伯符,在这江东,你就是最尊贵的女人……”

    “做梦!”

    大乔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决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大乔,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从了你这种人!”

    “哦?”

    孙策挑眉,似乎早有所料,笑容反而加深了,透着残忍的兴味。

    “骨头还挺硬。我喜欢。”

    他摩挲着下巴。

    “不过呢,夫人你硬气,不知道你的妹妹小乔,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那个……嗯,叫什么来着?哦对,貂蝉?她们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大乔瞳孔骤缩。

    “你……你想干什么?!卑鄙!”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孙策嬉皮笑脸。

    “我这是给你选择呀。你不从,我就只好请她们‘帮帮忙’了。先从小乔开始?那丫头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挨几刀?”

    “你……无耻之徒!”

    大乔气得浑身发抖,水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恨不得目光能化为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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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策却像是很享受她这种愤怒又无助的表情。

    “别老是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美人。我更想看看你笑,你笑起来才真是倾国倾城呢!”

    说着,他又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大乔猛地将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他的手指。

    接连被拒,孙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了一副更令人不安的奸猾表情。

    “啧,别这么着急抗拒嘛。你夫君我呀,其实心肠很好。今天呢,不光来看你,还特意准备了一场‘好戏’,请你一起观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房门立刻被推开,几名身材健硕、面无表情的侍从走了进来。

    “来,给夫人‘更衣’——哦不,是‘移步’。”孙策吩咐道,“带夫人去‘猎场’。”

    侍从们上前,不顾大乔的挣扎和怒斥,强行将她从床上架起。

    铁链哗啦作响,她被半拖半架地带出了房间,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特制的马车里。

    这马车更像一个移动的囚笼。粗大的铁条焊成牢笼,大乔被推了进去,手脚上的镣铐与笼子上的铁环锁在一起。

    她就像一只被捕猎的、拥有惊人美丽的珍禽异兽,被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

    马车驶向王宫边缘一处类似围场的地方。这里三面环着高墙,一面连接着茂密而原始的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幽暗。

    “你想干什么?孙策!放我出去!”

    大乔抓着冰冷的铁栏杆,对着骑在马上的孙策喊道。

    孙策勒住马,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却无比残忍的笑容。

    “请我的夫人看一场狩猎啊!猎物嘛……已经准备好了。请看!”

    他一挥手。

    两名身高体壮的士兵,像拎小鸡一样,架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侧面走了出来,粗暴地扔在了场地中央的空地上。

    “哎哟!好痛!”熟悉的痛呼声响起。

    “小乔——!!”

    大乔的尖叫几乎撕裂了喉咙。她死死抓住铁栏,指甲因用力而翻折,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被扔在地上的,正是小乔。

    她衣衫有些凌乱,粉色的头发沾着草屑,原本灵动的粉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泪水。看到笼子里的大乔,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姐姐!”

    “妹妹!”大乔肝肠寸断。

    小乔想朝铁笼跑过来,孙策却一夹马腹,挡在了她面前。

    他弯下腰,像抓小猫一样,单手揪着小乔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哎!放开我!坏人!”

    小乔徒劳地踢蹬着双腿。

    “唉,别激动嘛,小姨子。”

    孙策晃了晃手里的小乔,转头对目眦欲裂的大乔笑道。

    “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哦不,是‘主猎物’!”

    “孙策!放开我妹妹!你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乔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狠厉。

    “嘿嘿,大乔,别这么凶嘛。”

    孙策将小乔拎到面前,对着她惊恐的小脸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给你妹妹一个机会。你看我多‘仁慈’。”

    他一松手,小乔“噗通”一声又摔回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小乔!”

    大乔的心都要碎了。

    孙策不再看小乔,而是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把沉重的硬弓和一只装满箭矢的箭囊,动作熟练地背在身上。他挽了挽弓弦,发出“崩”的一声轻响。

    看到弓箭的刹那,大乔浑身冰凉,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你……你想干什么?!不要!不要伤害我妹妹!孙伯符!求你!我求求你!”骄傲如她,为了妹妹,终于发出了哀求。

    孙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残忍。

    “我说了,给她机会呀。”

    他用弓尖指了指那片幽深的森林。

    “看到那片林子了吗?另一头,据说能通到外面去。”

    他踢了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乔。

    “小丫头,听好了。规则很简单:你,往林子里跑。在太阳下山之前,如果我没抓到你,就算你赢,我不仅放你走,还保证不动你姐姐一根汗毛,怎么样?够公平吧?”

    小乔抬起泪眼,看看森林,又看看笼子里疯狂摇头的大乔,满脸恐惧。

    “不过呢,”

    孙策话锋一转,故作大方地摊手。

    “看你这么小一只,估计也跑不快。我孙伯符呢,最讲‘公平’。这样,我先让你跑……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再开始追。这样总行了吧?嘿嘿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面无人色的大乔,笑容残忍。

    “那么,废话不多说。计时——开始!小乔,跑吧!用尽全力跑哦!”

    小乔趴在地上,看看孙策,又看看铁笼里泪流满面、嘴唇都咬出血的大乔,粉色的大眼睛里泪水滚滚而下。

    “跑啊!小乔!快跑!”

    大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妹妹嘶喊,声音破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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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管我!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快跑——!!”

    最后的“快跑”几乎是泣血般的呐喊。

    小乔浑身一颤,似乎被姐姐的绝望惊醒。她深深看了大乔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舍,更有决绝。

    “姐姐……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一句,然后猛地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冲去。

    娇小的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树木和灌木吞没。

    “小乔……小乔……”

    大乔无力地滑跪在冰冷的铁笼底板上,额头抵着栏杆,失声痛哭,泪水决堤般涌出。铁链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而绝望的撞击声。

    孙策好整以暇地骑在马上,甚至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囊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看着哭成泪人的大乔,笑着说。

    “别哭嘛,夫人。十分钟很快的。等时间一到,我就去把她‘请’回来。放心,我箭法很准,不会要她小命的,顶多受点皮肉苦。到时候你们姐妹俩不就又能团聚了?在我这儿团聚,多好!哈哈哈!”

    “你……你这个……小人!恶魔!!”

    大乔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眸被泪水冲刷得通红,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却也只能化为这无力的咒骂。

    孙策对她的骂声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抬头估算着时间,仿佛在等待一场令他愉悦的猫鼠游戏正式开始。

    森林静默地矗立着,像一张巨口,吞噬了少女逃跑的踪迹,也吞噬了所有的希望。只有大乔压抑不住的悲泣,和孙策志在必得的笑声,在空旷的猎场上回荡。

    猎场的计时沙漏里,最后一粒细沙悄然滑落。

    “时辰到了没?”

    孙策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弹着弓弦,问身旁负责计时的护卫。

    护卫立刻躬身。

    “禀殿下,整整十分钟,已经到了!”

    “好!”

    孙策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眼中闪烁着狩猎者特有的兴奋光芒。

    他轻松地将那张硬弓拉满,试了试力道,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么,狩猎——正式开始!”

    他临走前,特意勒马转向囚车,对着铁笼里失魂落魄的大乔咧嘴一笑,声音洪亮而残忍。

    “夫人,安心在这儿等着!为夫这就去把咱们调皮的小姨子‘请’回来!你可要睁大眼睛,说不定还能看到我是怎么‘请’的!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离弦的箭,载着他冲入了那片幽暗的森林,眨眼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木之后,只留下逐渐远去的马蹄声和嚣张的笑声余韵。

    铁笼里,大乔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冰冷的笼底。

    她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红肿的眼眶和空洞的眼神。

    她望着小乔消失的密林方向,双手无意识地合十,嘴唇微微颤动,无声地祈祷着,一遍又一遍。

    “小乔……跑,快跑……千万别被他抓到……老天保佑……懿,如果你在天有灵,请护佑我妹妹……”

    密林深处,光线斑驳陆离。

    小乔拼命地奔跑着,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树枝刮过衣裙的沙沙声。

    她头上那对标志性的粉白色丸子头发髻早已松散,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和脸颊。

    身上那套与大乔同款的粉色抹胸连衣短裙,被沿途带刺的灌木和低垂的藤蔓刮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和擦伤的皮肤。

    腿上的白色长袜沾满了泥点和草汁,脚上的红色布鞋早已被露水打湿,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

    但她不敢停。

    腰间那把樱花扇随着奔跑剧烈晃动——那是司马懿给的定情信物,扇面上以血色书写的“懿”字,此刻是她心中唯一的灯塔。

    “主人一定没死……姐夫一定没死!”

    她在心里反复呐喊着,仿佛这样就能赋予自己更多力量。

    “他还没娶姐姐呢,他答应过的!他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回魏国,找到姐夫,让他来救姐姐!”

    虽然司马懿与大乔尚未正式成亲,但在小乔单纯执拗的心里,早已认定了这个肯为姐姐付出一切、强大又温柔的男人,就是她的姐夫。

    突然!

    背后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嗖——!”

    一支羽箭擦着她飞扬的发丝,“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前方一棵老树的树干,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啊——!”

    小乔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险险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摔个结实。

    她惊恐万状地回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小——姨——子——!”

    孙策拉长了调子的、戏谑的声音从后方林木间传来,不急不缓,却如跗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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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跑那么快嘛!你姐姐还在笼子里等着你呢,跟我回去团聚多好呀!”

    刚才那一箭,是他故意射偏的。

    看着猎物受惊的模样,比直接射中更能让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你……你不要过来!”

    小乔连滚爬爬地起身,粉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走开!快走开啊!你别过来——!”

    她再也顾不上衣裙破损、鞋子湿重,爆发出求生的本能,更加疯狂地向前奔逃,慌不择路。

    “哈哈哈!跑!接着跑!”

    孙策不紧不慢地策马跟在后面,茂密的树林限制了他的速度,但他似乎乐在其中。

    他再次搭箭,弓弦轻响,又一箭射出,故意擦着小乔的裙摆钉入泥土。

    “咻!” “夺!” “咻!” “啪!”

    羽箭接二连三地射来,总是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身体,钉在树上、石头上、泥土里。每一次破空声都让小乔浑身剧颤,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叫。

    孙策的狂笑声在林中回荡,混合着马蹄声和弓弦声,编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恐惧之网。

    “对!就是这样!再惊慌点!再狼狈点!哈哈哈!小爷我就爱看这个!”

    就在这时,林间的风势毫无征兆地变大了。

    起初只是树叶沙沙作响,很快便演变成呼啸的呜咽。狂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扰乱了林间的光线,也让飞行中的箭矢轨迹变得飘忽不定。

    一支孙策射出的箭,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侧风吹得明显偏离,竟朝着他本人斜斜飞来!

    “妈的!”

    孙策低骂一声,连忙侧身躲过,那箭擦着他的铠甲飞过,钉在后面的树上。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起这么大风!”

    他啐了一口,但并未在意,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了。

    “不过无妨!这点风,还影响不了小爷我的准头!小姨子,你跑不掉的!”

    前方,拼命逃亡的小乔被越来越强的风吹得身形踉跄,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突兀的空地,而空地的边缘……

    是悬崖!

    她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岩石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碎石子被踢落悬崖,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回响。

    小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下望去。崖壁陡峭,虽然能隐约看到底部杂乱的岩石和河流,但那高度……足以让任何坠落者粉身碎骨。

    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冷。

    “怎么了?我亲爱的小姨子?”

    孙策慢悠悠地骑马从树林里踱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悬崖和小乔绝望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好整以暇地再次张弓搭箭,这一次,箭尖稳稳地瞄准了小乔的后心。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语气轻松,像在闲聊。

    “前面没路了?啧啧,真可惜。”

    小乔颤抖着,缓缓转过身。

    狂风扯动着她的破裙和散乱的发丝,她小小的身子在悬崖边显得那么无助。

    粉色的大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圆睁,死死盯着孙策和他手中那闪着寒光的箭镞。

    “你……你别过来……”

    她一步步向后挪,脚跟已经触及悬崖的边缘,几块松动的碎石被碰落,翻滚着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再退,可就要掉下去咯。”

    孙策嗤笑,故意将弓弦又拉紧了些,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小姨子,别挣扎了。乖乖放下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跟我回去见你姐姐。等我正式娶了你姐姐,说不定还能赏你个‘证婚人’当当呢!哈哈哈哈!”

    “不!”

    提到姐姐,小乔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尖声反驳,尽管声音依旧颤抖。

    “姐姐爱的人只有司马懿!我也只认他一个姐夫!你……你休想!”

    “司马懿?”

    孙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那个死人?好啊,既然你这么想他,那我就发发善心,送你去地下见他好了!”

    他眼神一厉,手指正要松开弓弦——

    “嗯?!”

    孙策突然感到一阵极其猛烈、几乎不正常的狂风从侧面狂涌而来!

    这风势远比之前在林中时强悍数倍,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他身上!

    他身披重甲,体重不轻,又是骑在马上,但这股妖风竟吹得他身形猛地一晃,胯下骏马也惊嘶一声,四蹄乱踏,险些将他掀下马来!

    “怎么回事?!这风……咳咳!”

    孙策急忙伏低身体,稳住重心,嘴里灌进了风沙,呛得他直咳嗽。

    然而,站在毫无遮挡的悬崖边、体重轻盈、本就重心不稳的小乔,遭遇了灭顶之灾。

    “呀啊——!!”

    那狂暴的气流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结结实实地拍在她娇小的身躯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被轻而易举地掀离了地面,向后飘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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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色衣裙在空中无助地绽开,如一朵骤然凋零的花。

    “姐姐——!!!”

    凄厉而绝望的呼喊被狂风瞬间撕碎。

    那娇小的身影,在孙策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直直坠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迅速变小,最终被崖下的雾气吞没。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有那声回荡在风中的惨叫,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孙策好不容易控住惊马,驱马来到悬崖边,探身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哪里还有小乔的影子?

    “啧,”

    他撇了撇嘴,脸上并无多少惋惜或惊慌,反而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

    “从这儿摔下去,铁定成肉泥了。也好,省得我动手。”

    他调转马头,轻松得仿佛只是打猎时不小心让一只兔子跳崖了。

    “算了,没意思。还是回去‘安慰’我那伤心欲绝的夫人吧。”

    他挠了挠头,盘算着说辞。

    “唔……就跟她说,小丫头跑得太快,我没追上,钻进深山老林找不见了。反正死无对证,她爱信不信。”

    打定主意,孙策吹了声口哨,不再看那吞噬了一条生命的悬崖一眼,策马沿着来路,优哉游哉地返回猎场。

    风依旧在呼啸,吹动着林涛,仿佛在哀鸣,又仿佛在掩盖刚刚发生的一切。

    悬崖之下,云雾深处,只有狂风永无止境地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