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一个制造厂制造出来的眼,如假包换。

    几秒沉默。

    徐酒岁尖叫:“徐井年?!”

    “岁岁。”

    微哑低沉的声音。

    徐井年站了起来,少年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就像是刚刚从y暗cháo湿的地方浸泡捞起,那双y沉的目光直看过来,从徐酒岁的脸上挪开,落到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薄一昭放下手中拎着的袋子,目光微沉,却没动。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少年便像是突然bào起扑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拳头揍在男人紧绷的面颊上……疼痛从面部一侧扩散开,他狠狠皱眉,往后踉跄了几步!

    徐酒岁惊呆了,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我姐跟你走的!”

    少年像是疯了似的,眼睛红得像是狂bào的野shou,他拎住男人的领子,再次扬起拳头——

    “你就让她遭遇这个!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他妈……”

    “我他妈真想杀了你那个狗比青梅竹马。”

    他说到一半哽咽住,整个人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呼吸,似在qiáng行调整自己的情绪。

    徐酒岁站在两人中间,瞪着徐井年,又转过头瞪向身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后靠墙停下来的的男人。

    现在被说乔欣是青梅竹马,男人觉得比被人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还难受……满脸y郁得如同能滴下水来,他站在墙边没动,面颊一侧迅速变得红肿,唇瓣磕碰到牙齿也破了,渗出一点血丝。

    然而在对视上徐酒岁发红且充满担忧和惊慌失措的眼时,他顿了顿,又只能冲她安抚似的笑了笑。

    扬起的唇角扯到伤口带来疼痛让笑容变了形,指尖扫了下刺痛的唇角,啐了口带血的唾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嗓音喑哑:“别那个表情,我还能揍回去不成?”

    徐酒岁:“……”

    十分钟后。

    小船家的沙发上。

    回过神来的小姑娘发出了震碎宇宙的咆哮。

    “徐井年!!!!!!!你出息了!!!敢打你的老师!!”

    屋内的两个高大雄性生物被这几乎变调的尖叫吼得畏缩了下。

    远远跨坐在餐桌椅子上的少年抱着椅子靠背,一脸不满。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垂眼看着她从医药箱里掏出红药水倒在棉签上,想了想,满脸抗拒地往后躲了躲。

    气氛不可谓之不僵硬。

    柔软的手qiáng势地一把捏住男人的下巴固定住,徐酒岁举着棉签看着男人红肿犯青的唇角,完全下不去手——

    只好捏着他的下巴qiáng行转过他的脸对准不远处的少年:“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你看啊!!!!!”

    她心疼得别说心,人都快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站在愤怒中心的少年蹙眉,“啧”了声。

    徐酒岁抹了点药水,发现红药水把男人的脸搞得姹紫嫣红还带着一点青,比原本看起来还要惨,gān脆扔了手里的棉签,一脸凶神恶煞瞪向她亲弟:“你还敢给我‘啧’?信不信把舌头剪了你的?”

    少年脸上的不耐烦停顿了下,看了眼垂眼坐在沙发上没说话装无辜的男人,胸口那个火烧的——

    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多月前掐死那个错把敌人当队友的自己。

    “你就心疼他,”徐井年粗声道,“你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啊?”

    “我心疼自己什么?”

    徐酒岁鄙夷地瞥了徐井年一眼,又转过头望向薄一昭,立刻换了个表情——

    “老师,疼不疼?”

    薄一昭想冲她笑一下,但是这会儿实在是笑不出来,他只好摇摇头,拿过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唇角,然后面无表情地扣了镜子,用酒jg把红药水擦掉了。

    徐酒岁就像自己把他揍了一顿似的那么愧疚,然后又忍不住感同身受,看着徐井年打人,她有点明白了那天薄一昭对她的生气感受——

    至少现在她恨不得把徐井年吊起来抽。

    “太不像话了你!”她站起来,走到少年身边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他是你老师!”

    “你少拿老师来压我,”徐井年一脸不高兴,“他要是个正经八本的老师还能泡学生家长?”

    徐酒岁心想一个月前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她不理徐井年了,转身去厨房切菜准备下面,今天忙活了大半天,她和薄一昭都没怎么来得及吃东西,她倒是吃了个烤番薯垫肚子,男人什么都没吃,还挨了顿揍。

    这也太可怜了。

    她低头切菜。

    留两个大男人在客厅。

    姐夫和小舅子久别重逢,却搞出了一点情敌见面的味道。

    徐酒岁一走,薄一昭就坐了起来,重新拿起镜子选了没有颜色膏药给自己抹,用平静的语气跟他的学生宣布:“别这么深仇大恨地看着我,你这样会让我为难,我和你姐的婚礼要不要给你留个吃饭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