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站,大概是半个小时。

    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最终他将那副纹身设计稿取了下来,拆了框,被保护得很好的纸张从裱框中脱落,男人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那浴火的烛九y今夜真的在火焰之中燃烧起来,火焰逐渐地将其吞噬……最后,烧到那双金红的眼,有那么一秒,男人仿佛看见那双眼在火光中闪烁了下,就好像它真得要从火中挣脱出来。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待最后一丝火光燃烧殆尽,男人踏过有了裂痕的裱框,随意叫来一小徒弟。

    “收拾一下外面,”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响起,“收拾得gān净些,不要留下痕迹。”

    第88章 武士猫的刀

    这天晚上的千鸟堂是个不眠夜, 徐酒岁也是醉得一塌糊涂。

    看在她喝醉了还如倦鸟归巢一般知道往自己的怀抱里钻,许绍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也只能就着她在他怀里的姿势屈尊降贵……薄一昭这才勉为其难没有将她扔到路边的大型垃圾桶里, 而是将她一路背回停车场, 又任劳任怨地背回了家。

    小船不在。

    房子是密码锁。

    徐酒岁趴在男人的背上,看上去已经完全不记得今晚自己刚刚如同白眼láng一般和师父决裂……稀里糊涂地报出一串密码, 薄一昭刚摁下第一个数字就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黑着脸停下来:“你朋友为什么要拿我的生日当房门锁?”

    酒疯子趴在他背上“嘻嘻”一笑,伸手去揉他的耳朵:“因为我骗你的呀, 你看我背你的生日背得多好?”

    薄一昭:“……”

    徐酒岁振臂高呼:“奖励!”

    “奖励就是我不和你计较,”男人平静地说, “你先把密码告诉我, 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轻?我腰要断了, 能别在我背上跳吗?”

    后来薄一昭认识到,他试图正儿八经地和一个酒疯子讲道理,大概就是加入疯子行列的第一步。

    男人只感觉趴在他背上的人极不老实, 一会儿揪他的耳朵一会儿冲他的耳朵chui气,要么认认真真地数他有多少头发耐心地数到“2333”然后自己蠢笑……

    现在她正用无比怜爱地手法, 摸他背上的肌肉。

    “645825。”她说。

    薄一昭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伸手去解锁,再次提示密码错误。

    “错的。”他说。

    正想问她是不是记错了, 没想到背上的人又开始像个智障一样“嘻嘻”笑,得意地在他背上晃两条腿:“当然是错的,这是我的银行卡密码,你感动吗?我的银行卡密码你都知道了, 说明财政大权jiāo给了你,薄哥哥,我真的很爱你。”

    “……”

    男人听见了他的脊椎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小姑娘看着不胖,其实浑身是肉,软绵绵的,上了称那也是结结实实全是货真价实的数字。

    他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但是好奇心还是使他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所以他想了想后,微微侧过脸问:“哦,你银行卡上有多少钱?”

    “三四万吧。”徐酒岁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换上了小老头的语气,“这年头,经济不景气,生意不好做。”

    三四万这个数字,完全没办法唤起薄老师的“蜡炬成灰泪始gān”之心——

    意识到家里以后还得靠他卖命赚钱,他这把老腰不能牺牲在她这这败家娘们儿手里,薄一昭将她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从背在背上,改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起先不肯下来。

    下来之后就像是仓鼠似的,一团白嫩嫩的往他怀里钻,掀开他的外套,双手换抱住他的腰,蹭了蹭,她闭上眼。

    薄一昭见她一副香甜要睡的样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黑着脸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正好看见小船发来微信。

    【小船:今晚千鸟堂终于成了活地狱,很销魂。】

    薄一昭完全没了心思计较许绍洋是不是因为失恋要跳楼,长指在屏幕上一滑直接语音拨过去。

    要了房门密码锁,嗓音低沉同电话那边道谢,一边将怀里的人磕磕绊绊地往房门里带——

    小船正想说“不用谢”,就听见电话那边,男人喘息得有些重,她停顿了下,有点惊慌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电话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小船听到男人发自肺腑的疑问:“问你个问题,徐酒岁到底多少斤,她骗我她就一百出头。”

    小船满脸黑线,很讲姐妹情谊地假装信号不好,麻溜挂断微信。

    微信被挂断后。

    薄一昭这边,那个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的鸵鸟终于把脑袋拔出来,仰着头望着他,无比认真地说:“学过数学吗?小学生都知道‘四舍五入’,所以不到一百五十斤,都叫一百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