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流氓。

    钟繇绷着个脸,站在长安城门口,亲自迎接苏羽。

    在他身旁,还站着杜幾和司马懿。

    杜幾自然是和钟繇同仇敌忾。

    京兆杜家已经绑上了钟繇的战车,杜幾更是成了钟繇集团的二号人物,退无可退。

    司马懿则是内心窃喜,脸上装作一副为钟繇打抱不平的模样。

    不远处,马车缓缓驶来。

    为首之人,正是苏羽的两个跟班,许褚,周不疑。

    钟繇强忍着比吃了老八秘制小汉堡还难受的心情,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与苏羽搭话。

    还没接近苏羽,却已被许褚拦下。

    “闲杂人等莫要靠近。”

    许褚冷漠说道。

    听到这话,钟繇脸上笑容僵硬,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就在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时候,苏羽掀开马车帘幕,从中走了下来。

    “呀!这不是钟校尉吗?”

    “好久不见,你怎么长了这么多的抬头纹?”

    “抬……抬头纹?”

    钟繇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迎着苏羽的微笑,气的直跺脚。

    老夫这特么是抬头纹吗!?

    分明是被你这厮气的!

    良好的素养,使得钟繇鼓动着胸膛,尽力使自己变得平静。

    “卫尉大人远道而来,城外终究不是说话的地儿,何不随老夫进城一叙?”

    “好啊,我也正想和司隶校尉大人促膝长谈。”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如何?”

    “贵夫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吧不会吧,总不能只有苏某关心司隶校尉大人,贵夫人却不近人情吧?”

    钟繇强忍着一巴掌抽死苏羽的冲动。

    神特么促膝长谈!

    这才短短一分钟,钟繇都已被气的半死。

    要真是促膝长谈,第二天一早,钟繇的尸体不都得凉透了?

    想到这儿,钟繇说道:

    “老夫身体有恙,前几天染了风寒,若是与卫尉大人促膝长谈,难免把这病气传染出去。”

    “城内已为卫尉大人布下其他住所,待会儿老夫便让仲达给卫尉大人引路。”

    说罢,钟繇脸上浮现笑容。

    他自以为掰回一局。

    毕竟,司马懿原先算是苏羽的人,如今却成了他的心腹。

    见到昔日叛徒,苏羽肯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为了配合钟繇,苏羽脸色瞬间转冷:

    “多谢司隶校尉大人美意。”

    “既然如此,吾等快些进城吧。”

    钟繇喜不胜收。

    精神胜利法,在他这儿用的淋漓尽致。

    而司马懿也十分狗腿的迎了上去,给苏羽带路。

    待到无人的地方,苏羽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

    “仲达!好好干,哥来年再给你多娶几房嫂子!”

    “姐夫放心,仲达一定多多努力!”

    司马懿可太高兴了。

    他也是苏羽的迷弟之一。

    如今,在苏羽的安排下卧底钟繇阵营,取得不菲的成就,最想要的莫过于苏羽的称赞。

    得到偶像兼姐夫的鼓励,司马懿顿时像是打了坤血似的,决定再多坑坑钟繇,早日让钟繇卸下身上的重担!

    ……

    回到司隶校尉府,钟繇心情大好。

    苏羽不可能在长安待很久,顶多十天半个月,总得滚回许昌。

    这十天半个月里,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但十天半个月之后嘛,冀州那边的部署差不多可以生效了。

    到时候,他钟繇将会一举干掉华歆,吸纳原先的摇摆州冀州幽州!

    连锁效应,并州的王凌,肯定也会更倾向于他。

    三州之力,束手可得!

    所以,会打仗,会谋略,只能打下地盘,却不能消化地盘。

    真正决定胜负的手段,永远都是在朝堂上,在党争之间。

    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幻想,钟繇沉沉睡去。

    这几天因为苏羽即将抵达长安而紧绷的心弦,也得到了放松。

    一个时辰后,钟繇忽然被管家急促的呼唤声惊醒。

    “老爷!出事了!”

    钟繇连忙起身,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钟繇勉强维持风度,装作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但管家下一句话,却让他一秒破防!

    “老爷,卫尉大人饭菜中有毒,许褚那厮已经打上门来,要您给个说法!”

    “有……有毒?”

    钟繇一阵天旋地转。

    果然,还是出事了!

    但钟繇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经三令五申,让麾下的这群马仔别特么乱整幺蛾子,为何还会出事?

    “难不成……是苏子翼那厮故意搞的?”

    钟繇心中浮现这个念头。

    但转瞬间,一阵爆喝声在院子里响起。

    钟繇府上的家丁,凡是敢冲上去和许褚碰一碰的,此刻都已躺倒在地。

    “许将军,息怒!息怒!这是误会!”

    钟繇连忙大喊。

    但院子里的内门,仍旧被许褚一个肘击,撞飞出去好几米!

    钟繇人都麻了。

    下一刻,许褚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

    “老匹夫!跟俺走一趟!”

    钟繇大气不敢多喘一下,欲哭无泪。

    是啊,他官职比许褚大,事后也可以上奏告状。

    但是……

    许褚闹的再凶,只要不是对他直接动手,就不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届时,处罚肯定会有。

    比如,把许褚的亲卫兵统领身份去掉,改为普通大头兵。

    但这种惩罚,有用吗?

    苏羽转头就找个借口,把许褚提拔回来。

    综上,遇上许褚这种莽夫,钟繇是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府内家丁也全是烂泥扶不上墙。

    稍微有点血气的,现在已经全部被放倒。

    被许褚带着走在街道上,钟繇感觉自己的老脸都丢的一干二净。

    关键时候,还是司马懿带人赶到,给钟繇撑起了场子。

    “休伤司隶校尉大人!”

    司马懿一副“救父心切”的模样,惹得许褚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知道你小子是卧底,现在非得磅磅给你两拳!

    “仲达!”

    钟繇再次泪目。

    患难见真情。

    待他钟繇平安回府,府上那些废物家丁,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滚出去!

    有了司马懿带人跟着,钟繇恢复了些底气,很快来到苏羽住处。

    苏羽气定神闲的抱着一卷书。

    他身旁的饭菜,却有一半被打落在地,另一半也没有动用。

    显然,这些就是有毒的饭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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