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目标太大,他实在无能为力。

    打电话是不可能打电话问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电话的。

    少年心性又高,不是说拉不拉的下面子,只是彼此都觉得谁要是先打了电话,谁就输了。

    对着徐胖子说了声谢之后,苏羽走出了学校,抿起唇看着人来人往的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条街,凭借直觉拐到了后半街靠近职高的那家状元饭店。

    在他两还没开始冷战彼此冷静之前,苏羽有夸过这家店的炒菜好吃。

    等他找到座位时,郑宫收起了手里的手机,眉宇间还带着一抹戾气,在苏羽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努力的收回了这一身的戾气,“你来了,正好菜也齐了,先吃饭吧。”

    人有时候就像是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就认为自己不开心的,不想看到的事情都会过去,等自己脑袋从沙堆里出来,天高云阔,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事实却是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堆的做法是为了听取脚步声。

    从本质来讲,完全是两件事了。

    苏羽大概能够猜到些郑宫的心思,于是点点头,沉默的吃起了午饭。

    等吃完了饭,餐厅里的人也少了一大半之后,苏羽放下了筷子,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巴,“我们来谈谈吧。”

    “……好。”

    “对不起。”

    苏羽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也在反思自己,他和郑宫之间的矛盾点简单来说,可以归纳为观点不合。

    纳兰女士和苏父的离世对苏羽造成的影响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灵上的。

    五岁对苏羽的人生来说是一条鲜明的分割线。

    五岁之前,他是苏家独子,父亲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为人风趣幽默,正直善良,母亲纳兰女士年轻貌美又学富五车,年纪轻轻就已经被评为了教授。

    夫妻恩爱,家庭人口简单。

    他模糊的记忆中还能记得纳兰女士有时候为了实验进度没日没夜的泡在了实验室,苏父只有一有空,就会开车去市场买上一只乌骨鸡,煲上一上午,然后用保温杯装上一碗,再开车给纳兰女士送去。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只是再恩爱的爱情在天灾人祸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

    在五岁之前,苏羽是父母双全没心没肺的富二代。

    在五岁之后,苏羽依旧没心没肺的富二代,只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向往着被自己记忆不断美化如同父母一样的爱情,又害怕着这样的存在。

    再美好的爱情在天灾人祸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所以在答应了郑宫交往之后,他无时无刻不绷紧神经,警惕着一切,随时随地做好了分手的可能。

    “和你在一起快一年了吧。”

    “11个月25天。”郑宫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补充道。

    “……”苏羽沉默了小会儿,觉得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对那天晚上说的话我很抱歉。”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考虑再三之后说出口的话,对郑宫的伤害会有这么大。

    “不过我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小朋友所以你今天把我叫出来其实是想和我吵架对吗?”郑宫额头的小青筋欢快的跳了起来,手上青筋暴起,鼻间喷着粗气,极力忍耐着。

    某种程度来说,苏羽能够单凭一句话就把他气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了。

    “我不想和你吵啊。”苏羽无辜至极的瞪大了眼,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样去想呢。

    在这样一双仿佛淬着星光的眼眸下,都会忍不住的心软。

    毕竟这是他等了这么久才终于靠近了的小朋友啊。郑大佬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你想和我谈什么?”

    苏羽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一只手无意识的把玩着桌上的勺子,“我这个人十分无趣,又不会说话,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同样十分的迟钝。”

    少年低着头,闷闷的数落起自己的缺点,“脾气也怪的很,几乎没几个朋友,所以在转学之后,你能和我一起玩儿,我真的挺高兴的。”

    因为郑宫不仅是他的男朋友,更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啊。

    想到这儿,苏羽的心里就软成了一盘,像是被扔进了蜂蜜罐头里的馒头片一样,被甜津津的蜜泡得软乎乎的,稍微一戳,金黄的蜜就渗了出来。

    于是他抬起头,“所以郑宫……”

    “你怎么哭了?”苏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等等这是个什么走向?

    只有郑宫,完全不顾周围环境了,双眼红红的像是只兔子一样,又像是被逼入绝境了的孤狼,不顾一切,恶狠狠的咆哮着,孤注一掷的想要搏一条出路。

    “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分手的!”

    “等等,你为什么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