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吵闹的。”

    陶然转过头,刚好看到段初言的侧面,突然发现这个人的睫毛其实很长,只是平日掩盖在眼镜下面,不易察觉。

    他其实本性并不如此温柔,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都跟顾林互看不顺眼。

    只是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再刻薄的话也说不出口。

    段初言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

    “没事。”陶然淡淡一笑,目光收回,移向场中。“这第三场才是重头戏,据说有个跆拳道高手的韩国籍学生,要跟我们切磋。”

    段初言微微挑眉,倒是来了点兴趣。

    两人说话之间,第二场比赛也已经落幕。

    一个穿着道服的年轻人走入场中,开始做些准备动作。

    座上不时传来女生尖叫和加油声,另一边却响起一些嘘声。

    那人抬起头朝前者的声音来源处抬手微笑,对后者视而不见,神情没有丝毫紧张,却隐含得意。

    这个韩国籍的留学生,名字叫金学熙。

    “这人有两下子。”段初言看了半晌,下结论。

    胖子忿忿不平。“老大,这可是韩国棒子啊,剽窃我们一切有文字记载的中华文明,他们自己倒成宇宙祖先了!”

    段初言眼睛瞟向场中,第三场比赛是武术社团的社长唐扬亲自上场,一身功夫服,也是帅气威风,引来不少喝彩声。

    “耍嘴皮子是没用的。”

    “啊?”胖子正想继续滔滔不绝,被段初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堵住了。

    “看戏吧。”他勾起唇角。

    哨声响起。

    双方行礼。

    一方抱拳,微微颔首,另一方肃立九十度鞠躬。

    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不止是段初言,所有人对这场切磋都很感兴趣。

    到底是号称实用性强的跆拳道占上风,还是中国功夫赢得满堂彩?

    行礼完毕,双方走近,金学熙一个回旋踢,踢向对方面门,动作之快,丝毫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唐扬的头微微向后一仰,双手挟住对方脚踝处向内侧一扭。

    金学熙的身体随着对手的动作而往内一翻,另一条腿随即腾空而起,目标依旧是唐扬的面门。

    如此一来,唐扬为了护住自己的空门,就不得不放手。

    否则照脑袋这么来一下,任谁也受不了。

    唐扬果然松手了。

    金学熙稳稳落地,却随即又缠了上去,一环接一环地踢向唐扬。

    唐扬伸出手,看起来只是接招,却并不主动攻击。

    场内渐渐地有些失望,大家都觉得这武术社团的社长太过懦弱,不敢主动出击。

    连胖子也狐疑起来。

    “难道我们要输了?”

    其实那韩国留学生也是本校学生,而对于唐扬,胖子同样不熟悉,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他的爱国情结发作了。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断定输赢。”

    场内绝大多数人,除了像陶然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很少人能跟段初言似的神情悠然。

    别人看比赛,他像在看电影。

    场内两人已经交手了几十招,看起来都是唐扬在守,金学熙在攻。

    金学熙咄咄逼人,招式凌厉,旁人都以为他占了上风。

    只有段初言和场内的唐扬知道,金学熙不耐久战,已经有点后继无力了。

    果不其然,唐扬趁着一个空隙,开始反击了。

    跆拳道的重心在腿,平时练的也是腿力,但双手却也不是就此闲置的。

    手刀,拳面,拳背乃至手肘,都可以成为过招中的武器。

    但中国武术,可就不仅仅是用这几招而已。

    唐扬的招数套路,有点近似咏春,但并非承袭正宗,即便如此,也继承了咏春拳中的许多精华,加上他从七岁起,天天苦练,从不缀下,若真的出手,还是相当可观的。

    金学熙有点吃惊,不晓得为什么唐扬直到现在才发力。

    按照他的理解,在切磋了数十招之后,双方体力都会大幅度下降。

    但唐扬举手投足之间,如闲庭信步,毫无迟滞之色。

    随着对方开始反击,金学熙从诧异,渐渐地觉得吃力,恐惧。

    在一个漂亮的粘打中,对方被摔倒在地,唐扬随即上去扣住他的脉门,以示胜利。

    这场不过是友谊切磋,没那么多规矩,所以双方只照着自己的习惯来做,裁判的作用也只是负责宣布比赛开始和结束而已。

    其实就算他不这么做,对手也没力气再爬起来了。

    全场欢呼。

    唐扬的致谢词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喝彩声中,他抱拳朝四方座位谢礼的时候,甚至还有女生跑上去献花,引来好一顿起哄。

    胖子也兴奋得不行,一直在座位上乱蹦乱跳,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情绪高涨,倒也没人去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