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傅家只让我们不能伤害人质,可没让我们放人啊!”

    一旁的小三喊道,他年轻气盛,见钱眼开,更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在他眼里,只要有枪有炮,谁都能当黑道大哥,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随着他嚷嚷,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出声附和,张叔阴沉着脸没再开口。

    “闭嘴!”任平掏出枪啪的一声掷在桌子上,面红耳赤。

    “你们要钱还是要命!傅家都开口了,傅明谐的钱你们也敢赚,他是说出钱赎人,但他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你们是不是想死啊!”

    陶然他们的位置离绑匪虽然不近,但仓库空旷,争吵声也隐隐传来。

    虽然内容听不大清楚,但也可以想见几个人其实也并不是一条心的。

    “他们争吵,就没时间管我们,一会我出声引个人来,拿到他的枪,掩护你出去,你出去之后,就跑,不要管我们。”

    段初言的声音很低,附在陶然耳畔,几近呢喃。

    “那不行……”听到这里,陶然下意识出声。

    “闭嘴。”段初言声音淡淡。

    “你不走,我不走。”陶然咬咬牙,看着眼前这张俊逸白皙的脸。

    段初言的眼镜早在刚被绑来的时候就被扫掉了,没了眼镜遮掩的双眼,显得愈发黯沉,捉摸不透。

    “你在,只能多一个累赘,多一个人死,我没能力带着你还去救顾林。”

    “要救也该我去救,你以为你是超人吗,你不过是我们的辅导员而已!”

    陶然压低了声音,坚决彻底地否认他的提议。

    为了方便密语,两人之间几乎毫无距离,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竟让陶然微有点迷醉的感觉,虽然明知道场合不对,却仍忍不住多靠近对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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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初言叹了口气,深知今天不说服他是不行的。

    “你听过傅家的傅言吗?”

    陶然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傅七爷?”

    “如果我说我就是傅言,你可信?”看着对方完全呆住了的表情,段初言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在救你们,我只是在救我自己,只有我一个人逃走,我怕你们会大声呼救,让我走不了,以你老子那个司机的行径,如果三个人都不走,被撕票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

    陶然没有说话,怔怔地任他解去自己背后的麻绳。

    傅七爷,当年那个一手遮天的傅七爷,是眼前这个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很是艰涩:“那你,你为什么会到学校当一个辅导员?”

    “说来话长,有空再说。”

    段初言看着他,冷冷的。“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在这里发呆,而是让你更有决断力,不要犹豫,就凭你这个样子,将来也想担当陶家?”

    陶然苦笑:“我听你的就是。”

    段初言点点头,侧耳凝神去听那边的争吵声,陶然突然伸手拉住他。

    “初言。”

    无论是傅言,还是傅七爷,都不适合他,在自己眼里,这个人就是段初言。

    对方转头看他。

    “谢谢你。还有,”陶然顿了顿,“给我三年时间,我会努力追上来,追到足以匹配上你。”

    段初言唇角微勾,只当他是小孩子的玩笑。

    就在此时,那边传来一声枪响。

    第12章

    任平扑倒在大半个桌子上,太阳穴流出来的血混着脑浆迸射满地,溅了周围的人一身,那眼睛兀自睁得浑圆。

    死不瞑目。

    周围一片寂静。

    张叔手里拿着枪,站在他旁边,表情冷漠。

    “老大!”一声哀嚎,打破了其余几人呆滞的反应,纷纷掏出枪,指着他。

    “张、庆、云,你居然杀了老大?!”

    张叔慢慢地抬眼扫了他们一圈,皮笑肉不笑。

    “他要放人,他不想要钱,你们也不要?我不杀了他,大家有钱拿?”

    众人愣了一下,心中动摇,原本想射向他的枪也缓了下来。

    欲念是万恶之源,当心中的欲念越滚越大,便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四亿跟一条人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惟有小三双眼通红,歇斯底里。

    “那老大怎么办,你竟然就这么杀了他,我要杀了你!”

    他举起枪,几乎是同时,枪声响起。

    却是他倒下。

    张叔看着身后持枪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做大事的人,不要婆婆妈妈,现在剩下我们四个,四亿正好是一人一亿,钱到手之后,大家远走高飞,谁也不认识谁。”

    “那他们怎么办?”其中一人指着任平和小三。

    张叔漠然道:“不管了,明天钱一到就走人,他们要查就让他们去查,尸体是不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