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举行完新宗主继任大礼的陆长清已经从权欲的泥沼中清醒了过来,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自己是不是疯了。

    接任什么宗主!

    自己难道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仙门卧底。

    还是预言中魔尊的一生之敌,全魔门要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夹起尾巴做人还不够,居然还跑去当宗主。

    这和从前不一样,从前他的举动虽然出格了些,但他只是一个魔门的小喽啰,引不起高层们的注意。

    可是现在呢,身为宗主,一举一动都有千万只眼睛盯着。

    别的不说,神法宗这么乱,肯定有好多人暗地里想把他拉下马。

    只要有心人查,他的身份还隐藏得了吗?

    而且现在当了宗主之后,想逃跑更不可能了。

    呜呜……

    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不推拒一下。

    都是那个幻境害的,都是叶师兄害的!

    叶师兄给他带歪了,他才在那一刻如此沉迷权势力量。

    现在可怎么整?

    陆长清神色哀愁,生无可恋。

    一旁的司裁殿殿主道:“宗主,这儿便是您的居所,修罗殿内有八百鬼奴,供您任意驱使。”

    他手挥了一下,一旁容貌精致的鬼奴奉上衣物。

    “这是宗主的服饰,您梳洗打扮一番便去阴山觐见尊座吧。”

    陆长清倏然一惊:“见尊座?”

    “我?”

    司裁殿殿主道:“您如今是宗主了,自然该去觐见尊座一面。您不必紧张,只是一项仪程而已。尊座为人和善,您又是他钦点的继任者,必不会为难你的。”

    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司裁殿殿主这番话,必定要喷他一脸。

    什么为人和善,天底下还有比尊座更残暴可怕之人吗?

    司裁殿殿主就是这么面不改色的欺骗孩子。

    孩子闻言,神色却并没有舒缓多少。

    反而更紧张了。

    “这……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怕失礼于尊座啊。”

    其实他不敢见。

    虽然说魔尊应该不会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那是顾玄策啊。

    陆长清是从小听他的传说长大的,传说中他无所不能,神鬼莫测。

    万事万物,都逃不出他的法眼。

    虽然不可能,但他会不会认出来自己?

    陆长清想想胃都痛了。

    痛悔不已,自己怎么就接任了宗主呢?

    司裁殿殿主的笑容不改:“尊座心胸宽大,不会计较宗主的失礼之处的,还请宗主快些更衣,莫让尊座等急了。”

    语气恭敬,但态度却强硬得不容拒绝。

    陆长清看着那华丽的宗主正装,满腹心酸。

    不知道陆长清正在心虚忧虑,魔尊这个时候也在忧虑。

    “待会儿他就来了,本座穿这个怎么样?”

    “还是这个?”

    被迫沦为挑衣服工具人的右护法:“……都行。”

    “尊座您穿什么都好看。”

    如此敷衍的回答自然无法令魔尊满意,魔尊瞥了他一眼,神色冰寒。

    右护法全身一抖,连忙找补:“属下是说,尊座龙章凤姿,英武非凡,与陆……宗主正是相配。宗主修为虽然不高,但实力极强,这鬼魔桥灵雨,竟远胜过前几位宗主,着实不凡啊。”

    闻言,魔尊神色有些复杂,叹气道:“远不及从前之万一。”

    右护法眨了眨眼,连忙追问:“尊座是说,宗主从前修为很强?”

    就连听血堂都查不出来,尊座到底哪里认识的陆景怀。

    明明尊座在神法宗已经几百年没挪过窝了,而那陆景怀不过二十来岁,此前更是从未来过神法宗。

    但是尊座却完全一副认识他许久,甚至痴心相许的模样。

    他好奇已久,今日逮到机会忍不住一问。

    魔尊摇摇头,脸上浮现了回忆的神色:“不,本座说的是……坏。”

    右护法:“……”

    以他愚见,陆宗主已经够坏的了。

    “尊座!”这时,鬼奴来禀。

    “宗主求见。”

    宗主来了,衣服还没挑好。

    魔尊神色有些不愉。

    陆长清是头一次踏入阴山。

    传说中魔尊的寝殿。

    这儿平日里,只有神法宗高层才能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整个阴山都阴气缭绕,可怕极了。

    陆长清上前,恭敬行礼。

    “景怀,拜见尊座!”

    上方的魔尊声音低沉,但语气却十分温和:“景怀,你能做神法宗宗主,乃是天命,亦是你的本事。所以今后行事,无需诸多顾虑,你要记得,你才是我神法宗之首,合该万道俯首。”

    “今后若有碍难,尽管来阴山,本座是你永远的后盾。”

    虽然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但魔尊说起来就比司裁殿殿主更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