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进去,把滴瓶挂在窗帘上,再把祝云雀安顿好。

    挺大挺长的布艺沙发,她单薄的身子往那儿一躺,吊带裙外头穿着的罩衫,也跟着从白皙香软的肩膀滑落。

    余光不经意撇到。

    陆让尘面无表情地移开?眼,喉结轻滚,转身要走的瞬间,祝云雀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细软的指尖像嫩芽,攀缠住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蕴着玉一般的凉。

    心口像被针刺了下,陆让尘脚步顿住,低眸看她。

    此刻祝云雀就躺在他眼下,皮肤是种什么血气的白,鹿眼莹润清邃,看着他的目光真真实实,却也不清不白。

    她说,“你要走了么。”

    微微泛潮的嗓音,像扰乱心尖的羽毛。

    眼神也仿佛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愿放手。

    陆让尘绷紧两腮,就这么看了她几秒,几分不耐地移开?视线。

    心头的火苗摇曳了瞬。

    祝云雀微哽着喉咙,有?那么一秒,指尖已经松了。

    可就在还没?放手的刹那。

    陆让尘声?嗓沉而淡地开?腔了,他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要吃清蒸鱼。”

    那语气很?难说没?有?一点烦躁。

    却也还算温情。

    温情到祝云雀心口一悸。

    近乎死寂的心脏,再次鲜活地跳动?起来。

    就这么默然两秒。

    陆让尘见她不说话,又撇向她,眸光平直道,“难不成你家里有?。”

    “……”

    家里自然是没?有?。

    她不会做,也没?人会给?她做。

    就连昨天说的那句话,也只是脑子一热的随口试探,祝云雀从没?想过会变成真的。

    是陆让尘,选择为她再次低头。

    也说不清这一刻什么滋味更让她难受,祝云雀抿着唇,终于松开?了手。

    陆让尘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回?头问?她,“门锁密码多?少?。”

    祝云雀掀眼看他,好几秒都没?说话。

    陆让尘一下就笑了。

    这笑里不乏几分不耐烦的成分,他其实一直是气的,气自己就这么被一个?女人三番五次地随意拿捏,又毫无办法。

    最多?就只是语气恶劣地怼她,说,“祝云雀,你哑巴了。”

    “……”

    祝云雀摇头,又把目光收回?去,像个?无助的小朋友一般,把脸对住沙发。

    软乎乎的后脑勺对着陆让尘。

    陆让尘哽了瞬,心里的顽石忽然就软了几分。

    下一秒,他听她细软的嗓音轻声?说, “1006。”

    就是那瞬间。

    陆让尘像是倏忽间恍然了什么,眉心一突。

    1006,十月六号。

    那是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日子。

    细数到分手的日子,他们正式交往也才不过四个?多?月,对现在的人来说,四个?多?月,都算不上一场深入的交往,可对陆让尘来说,那四个?月却足以改变他后来的人生。

    突然就觉得挺可笑的。

    既无力,又可笑。

    可笑于他这样一个?人,会仅仅为一个?初恋对象,把自己弄到这地步,又无力于但凡她给?的一点糖,哪怕是混着玻璃渣,他都能照单全收。

    当然也明白了,为什么祝云雀刚刚支吾着不愿意出声?。

    明明是当初分手那么决绝的人,却把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作为门锁密码。

    但谁又能咬定呢。

    咬定她不是用惯了,忘记改,又或许是故意的,故意套路他。

    她能有?几分真心呢?

    陆让尘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也懒得去想了,只是自嘲般嗤地一笑,丢了句“祝云雀,你挺牛的”,跟着就把门关得啪一声?。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祝云雀才扭头朝门口看去。

    空气里隐约浮动?着陆让尘身上好闻的气息,是不知何时已经换回?来的乌木沉香。

    她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陆让尘,眼眶蓦地红了。

    那天陆让尘没?食言。

    周围卖活鱼的地方很?少?,他只能开?车去大超市买完新鲜的海鱼和作料,再抓紧时间回?来给?祝云雀拔针。

    有?了之前的交流。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好转许多?。

    虽然安静,却远没?有?之前那样尴尬和压抑。

    当然两人之间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无非是陆让尘问?她东西在哪儿,她告诉他。

    不得不承认,陆让尘这人能力挺强的。

    明明从小到大是个?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可在生活方面却丝毫不差,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哪怕是大发善心照顾一下前女友。

    往日都不开?火的厨房,也忽然有?了活气。

    做饭炒菜的声?音,还有?独属陆让尘的脚步声?,都让祝云雀觉得踏实得过分,以至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