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两?道菜。

    一道清蒸鱼,一道素炒西生菜,配了一碗白米饭,一双长筷,就?这?么?摆在干干净净的白色桌面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冷淡感。

    祝云雀坐在饭桌前,仰头看陆让尘,说,“你的呢。”

    陆让尘睨她一眼。

    似乎是有所挣扎,又无可奈何般,去厨房多拿了一份碗筷,坐到她面前,眼睁睁祝云雀小口吃了块鱼肉。

    陆让尘问她,“还行么?。”

    祝云雀摇头,说,“味道没变。”

    陆让尘闻言,隐约松动眉梢,这?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他吃相还是那么?好看。

    该斯文的时候斯文,该随性?的时候随性?。

    无论是咬合的牙关,还是随之涌动的喉结,都记忆中分毫不差。

    祝云雀莫名就?有种?恍惚感。

    也的确是没想过,两?人还会?有今天?。

    吸了吸鼻子,祝云雀眼眶蕴热,低眸说,“我吃不完,你多吃一点。”

    陆让尘本想说没胃口。

    可抬眸便看到祝云雀泛粉的鼻尖和眼尾。

    像是胳膊拧不过手,陆让尘在那一瞬突然挺没辙地?哼笑了声。

    他轻抬下巴,说,“你看现在几点了。”

    “……”

    祝云雀这?才缓缓抬眸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下午三点。

    这?个时间,陆让尘肯定吃过饭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乐意坐下来,陪她吃一会?儿。

    只要?一想到这?,祝云雀那颗心脏,就?忍不住跃动起来,又像忽然被点醒什么?,她说,“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陆让尘低眸给一块很好的鱼肉挑刺,挑好后,又随手扔到她碗里,淡声说,“我是老板。”

    那话说得?挺随意的,一点不装,却十足拿人,语调也慵慵懒懒的,是独属于他的撩人性?感。

    祝云雀看着那块鱼肉,短暂地?失神了瞬。

    是陆让尘盯着她,说,“你这?两?天?请假?”

    祝云雀收回目光,点点头,说,“学校给假了,怕病得?太厉害。”

    一提到“病”字。

    陆让尘就?忍不住蹙眉。

    她身体一直不算好,从前就?动不动着凉,能病到这?个地?步,确实挺严重,又想到那天?在馄饨店,他听到许琳达和她的谈话,她跟许琳达说曾经生了一场重病。

    不知道是什么?病。

    他好像也没有开?口问的立场。

    于是话到嘴边就?这?么?兜了圈。

    陆让尘视线在她身上撂了撂,状似不经地?说,“你病这?么?重,上次那男的怎么?不来照顾你。”

    话说完,他目光也没移开?,就?这?么?直勾勾地?锁着她,像在等什么?答案。

    祝云雀被他看得?心尖一颤,说,“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陆让尘听言,声色不动地?往后靠了靠,也谈不上信不信。

    祝云雀抿抿唇,又说,“他是这?房子的房东,也是学校里的同事。”

    陆让尘眉宇间神色微微松懈,又漫不经心地?开?腔,说,“他也是邓娇老师?”

    “不是。”

    祝云雀说,“别的班教数学的。”

    停顿了下,她想,“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祝云雀目光笔直地?看着陆让尘。

    像是一定要?找他要?个答案。

    陆让尘也没避讳,说,“楼上楼下的,知道点儿什么?不是挺正常的。”

    “……”

    “你不也从邓娇那儿知道我生病。”

    话到这?里,没什么?再遮掩的份儿。

    不需要?把所有都摊开?到台面上,两?个人就?都明白,那些暗流涌动的情绪,还有若有似无的眼神,彼此心里都有数。

    只是目前来看,两?人似乎只能到这?儿。

    祝云雀不清楚他是真的舍不得?自己,还是出?于对那点关怀的回馈。

    两?人就?像隔着什么?屏障,搁在中间,看着敞亮,却谁也没法靠近。

    也是这?会?儿。

    陆让尘来了通电话。

    陆让尘顺手接起来,跟着就?被人骂了。

    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嚣张跋扈的语调,愤懑暴躁,祝云雀一听就?知道是林稚。

    距离近,林稚说什么?祝云雀听得?很清楚。

    她问陆让尘现在在哪儿,是不是找那女人去了,还逼问他是不是忘了他妈的那些过去,她骂陆让尘没良心,不知好歹,是人是狗分不清。

    林稚骂得?有多难听,陆让尘眉心拧得?就?有多紧。

    到后来,他听不下去,直接骂了回去,他说,“林稚,你他妈有完没?我不是说了我马上回去。”

    这?一嗓子,直接把林稚吼没声儿了。

    也顺便湮灭了对面人的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