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出神,有人敲了敲车窗。

    林铛打开一条缝,面前的大叔有着英挺的鼻梁和干净的气质。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开口:“我是宋洋的爸爸,你是他朋友吗?”

    老天!

    林铛赶紧下车,礼貌道:“您好,我叫林铛。”有些无措地将头发别到耳后。

    宋父下班刚停好车,远远瞧见宋洋从这辆车里下来。

    红色轿跑,女人的车。

    果然,他走进看见一极有气质的侧影。

    宋父看了看她,还是决定开口:“不好意思,宋洋最近是跟你在一起吗?”感觉有些唐突,他摸了摸鼻子,又说:“哦,因为他最近没回家,说是跟朋友一起住。”

    林铛两侧的手指蜷缩,有些紧张和尴尬,“啊,是。”

    宋父清咳了一声,“年轻人贪玩不定性,你应该比他成熟懂事,宋洋明年出国读博,家里希望他不要因为贪玩而耽误学业。而且,家里也安排好了适合的相亲对象,希望你能理解。”

    林铛脸上犹如被扇了耳光般紧绷,她咬了咬下唇,保持礼貌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人家的话已经点得很明晰了,年轻人贪玩,明年要出国,合适的相亲对象。

    目送宋父的背影,林铛心中莫名的委屈,可能回在家里,宋父不会放宋洋出门了。她内心骄傲,不想被人家这样说完,还能厚脸皮等着,抿了抿唇,难过地开车走了。

    上一刻有多憧憬,下一刻就有多失望。

    宋洋可能会出国读书,可能一时贪玩,可能去其他城市工作,可能……他才二十三岁,有很多种可能。

    林铛开着车,脑子里很乱,果然事情不会如愿地顺利进行。她手机在响,也不知道开去哪里……宋洋拿着电话,此刻像一头困兽。

    他正准备下楼,碰上了宋父。

    “呵,还知道回家啊?”宋父板着面孔。

    “爸,我周末回来陪您。”宋洋想周末带林铛回家吃饭,如果她愿意的话。

    宋父皱眉:“去哪儿?跟我说不上一句话吗?”

    宋洋止步,乖巧道:“爸,我今晚有事,周末一定回家。”

    宋父冷哼一声:“不用着急下去,人已经走了。”

    “您看见她了?”

    “我告诉她不要再耽误你了。”

    宋洋顿时炸了!“爸!你凭什么这样对人家!”他赶紧跑下楼,果然看不见林铛。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宋洋气得对着空气挥拳。他打开微信留言:【林铛,接电话,你在哪儿?】

    又跑上楼,不管不顾对宋父喊道:“爸,你到底对人家说什么了?”

    “我告诉她,你俩不合适。宋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宋父冷冷嗤道:“等你明年毕业就出国了,现在贪玩,到时候也耽误别人。”

    “谁跟您说我要出国的?”宋洋否认道:“我早说过我不会出国不想出国,本科毕业的时候就跟您谈过,可不可以不要忽视我的意见?我二十三岁了,不是十三岁!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喜欢谁!”

    宋洋怒气冲顶,摔门而去。

    林铛想缓缓。

    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宋洋,接了电话见了面,然后呢?她也是天之骄女,不愿意人家用年龄堵她的嘴,也不愿意因为年龄放弃标准。趁着两人还没开始,要不就算了吧。感情中,她一直很怂。及时止损,能最大程度让自己减轻痛苦。

    恍神间,车就这样开到了学校。呵,怎么会有人天天不知疲倦地打篮球呢。

    詹老开门时吓了一跳:“林铛啊?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铛苦笑,乖巧道:“来蹭饭,可以吗?”詹老的老伴儿做饭好吃是公认的事实。老两口吃饭早,这个点都收拾完了。

    “一口饭而已,有什么麻烦的。”师母热情招呼她:“我给你下碗面吧,你们聊。”

    “谢谢师母。”林铛心事沉沉,跟老师进了书房泡茶。“老师,我准备辞职。”

    詹老一抬眼皮:“不会因为昊辰吧?他前几天来过,说会留在上海。”

    “也不完全是吧,我就想换个环境,做自己喜欢的事。”林铛有清醒的自我认知,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应酬交际谈业务她不喜欢。

    詹老泡好茶,递给她一杯,“要说我最成功的学生,肯定是昊辰。但他却不是最令我骄傲的。”

    “老师不要告诉我,您最骄傲的学生是我哈。”林铛半开玩笑。

    “为什么不能?”詹老认真道:“世俗的成功只是成功的一部分,人的心性是要修炼一辈子的。你的心性就不错,凡事顺势而为。”

    默了半晌,林铛才开口承认:“我的确不想和余昊辰再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