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沉浸在最痛苦的深渊,以后提起乔楚这个名字,他就会想到自己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尚思思越说,手指捏得越紧。

    秦野没再说话,只是颓废地坐在她隔壁的位置上。

    看着摆放在花束中央的照片,出了神。

    他也是伤害乔楚的凶手之一,自己没资格替尚思思做任何决定。

    另外一边。

    自打乔楚被绑架后,慕北祁就没回过这边。

    他把别墅的佣人安排到其他别墅上班。

    因此,天禧一号里头的一切,与乔楚被绑架前没什么两样。

    走进别墅的时候,他精神恍惚的感觉到了乔楚的气息。

    慕北祁从地窖里头开了一瓶红酒,坐在了吧台前。

    红酒倒入高脚杯中,红酒的颜色浓郁,香味诱人。

    慕北祁晃着酒杯,连喝了两杯。

    如牛饮,跟以前品尝红酒的模样完全不同。

    慕北祁倒了第三杯红酒后,才停止了喝酒的动作。

    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笔记本上。

    只有在心脏被酒精麻痹以后,他才有勇气打开这个笔记本。

    慕北祁的手搭在了笔记本的封面。

    他缓缓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就是熟悉的字迹。

    慕北祁感觉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凑近也看不清。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视力才逐渐聚拢,他才看得清晰起来。

    乔楚讲述了一个故事。

    与他有关的故事。

    慕北祁越往下看,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却越发的清醒。

    乔楚把当年他掉下山洞后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笔记本上。

    把水跟食物都让给了暂时失明的他。

    这些食物里面,还有一颗糖。

    在所有的食物跟水都耗尽以后,他的生命也即将奄奄一息的时候,乔楚用石头割破自己的手臂,把伤口凑到他的嘴边,给他喂血。

    在他询问,以后要怎么相认的时候,她把一条男款的手链戴在他的手腕上。

    说这是她父母留下的。

    也即将是他们相认的信物。

    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的一切与他的记忆毫无差别的重叠。

    慕北祁心脏传来尖锐又细密的疼痛。

    他把酒杯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酒液在嘴巴里酿着,有着无尽的苦涩。

    慕北祁强迫自己咽下后,喉咙深处却翻涌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一如当初在山洞那时,满嘴的都是血腥味。

    乔楚固执地让他多喝点。

    她那时候应该害怕的,稚嫩青涩的声音里头又带着莫名的担忧与倔强。

    她说,别死。

    她说,只要多喝点,就能支撑下去,很快就有人来救他们了。

    他靠着她的血活了下去,却在她最需要血的时候,直接剥夺走。

    心脏尖锐的刺痛继续着。

    原来是她。

    慕北祁忍着刺痛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并没有写完。

    他看完了。

    看到了乔楚从山洞开始的偶遇,到最后的爱意四起。

    却因为救命之恩被殷洁冒认,她听说他们对冒认的人会动手,会把对方折磨得很惨。

    而年少的乔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不知道为何殷洁会跟她有一样的手链,为了自己跟爷爷奶奶的安全,只能打消找他说救命之恩的事情。

    在爱意随风起的时候,她只能默然止步,忍着热切的爱,成为暗恋着他的人。

    直到后来,尚思思被秦野设计,她得到了一个机会,接近了他。

    她遵循着协议,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爱,同时用不同的谎言来假装不爱他。

    在他日复一日的冷漠中,她逐渐清醒,认为他并不爱她。

    慕北祁喝了一杯又一杯,把乔楚写下的爱意看了一遍又一遍。

    喝到最后,酒精依旧没能把他的清醒带走。

    酒精在这一刻,好像失了效。

    慕北祁狠狠把酒杯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酒杯四分五裂。

    红酒溅在地上,如人割裂开的大动脉血液飞溅的模样。

    慕北祁被刺激得红了眼眶。

    乔楚才是救他的女孩!

    殷洁是假冒的!

    她欺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而他也成了帮凶,因为他的纵容让乔楚一次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巨大的锐痛割裂着慕北祁的神经,他踉跄地站了起来。

    他要去找殷洁。

    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替乔楚报仇。

    没走两步,慕北祁就因为痛得受不了,抱着笔记本跌坐在地上。

    散落有锋利的玻璃直接插入了慕北祁的膝盖中。

    他却毫无知觉,还想继续站起来。

    只是,酒精跟受伤让他没办法站在起来。

    慕北祁怒扇了自己几巴掌,却依旧缓解不了周身的疼。

    他只能打开笔记本看着里面的内容,如上瘾的人在渴望着解药,眼前的字让他饱受痛楚,却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握住的属于乔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