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坐着温孤屿家族的飞机回来的,回来得及时,遗体还没被火化。

    尚思思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打算招待前来帮忙办丧的村民。

    看到走进来的人,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

    她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不禁怀疑自己熬了两个夜晚熬出了幻觉。

    直到对方轻轻唤了一声——

    “思思。”

    尚思思眨了眨眼睛,快步朝着乔楚走了两步。

    “乔乔,是我的幻觉吗?”

    乔楚好不容易才停止的眼泪又哗啦啦地落下。

    “思思,是我。”

    “我是乔乔。”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尚思思才感觉到了真切。

    她一把上前,抱住了乔楚!

    是温暖的!

    尚思思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乔乔,真的是你!”

    “你没死!”

    “我没有在做梦!”

    尚思思的手紧紧环着乔楚的背不肯松开。

    这两年多的时间她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

    梦见乔楚没死。

    梦见她回来了。

    可睁开眼睛,天光亮白。

    她才发现是一场梦。

    “思思,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乔楚一边哭一边抚着尚思思的脸颊。

    她的手心很温暖。

    尚思思哭得更厉害。

    “乔乔,是暖的,手是暖的,你还活着,太好了!”

    “对,我还活着。”

    “思思,我还活着。”乔楚眼泪汹涌不止。

    她们两人抱着哭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门外的村民们都接受了他们看见不是乔楚的鬼魂。

    而是她没死。

    温孤屿与乔歉走进院子。

    尚思思愣了愣,看着两人:“你们是……”

    乔楚抹了一把泪水。

    她有很多话要对尚思思说。

    可现在不是时候。

    她说:“思思,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

    乔歉给了她骨髓跟干血细胞。

    而温孤屿则是给了她一个身份,让她能在法国接受治疗。

    尚思思松开她,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清楚。

    乔楚却抹了一把眼泪对她说:“思思,我想给爷爷守孝。”

    “好。”尚思思把身上的孝服脱下,给了乔楚。

    她之前不过是替乔楚尽孝。

    现在乔楚回来,这事情,守孝的事情当然是乔楚来做。

    乔楚披上了孝服。

    在尚思思的带领下走进客厅。

    客厅的一侧,放了一个棺材。

    林老爷子躺在那里面。

    乔楚见到这场景,“扑通”一声,在棺材旁跪下。

    她朝着林老爷子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第三下后,乔楚再也没有抬头。

    整个人匍匐在那里,哭得不能自已。

    “爷爷,不孝孙女,回来了。”

    “爷爷,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爷爷……”

    乔楚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可她真的很不舍。

    老爷子养了她这么多年。

    她却没有尽过一日的孝道。

    甚至还让老人家失望、伤心、难过。

    乔楚的声嘶力竭的话语,让在场的几人都不忍,好几个村民别过脸去,偷偷抹泪。

    尚思思走过去,扶着乔楚的手臂,“乔乔,起来吧,给爷爷敬酒。”

    乔楚扶着尚思思的手臂站起来。

    晶莹的泪珠挂在脸上。

    她哭泣的模样让人看着不禁跟着心疼。

    乔楚走到装满白酒的盆前。

    拿着酒杯连着敬酒。

    一杯落下。

    乔楚低喃,“爷爷,您多喝点。”

    第二杯落下。

    乔楚又语,“爷爷,以前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总不让您喝酒,现在您已长眠,就多喝一点。”

    第三杯酒落下。

    乔楚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孙女不孝,下辈子,我再孝顺您。”

    乔楚退到了一旁,静静看着棺材里的遗体。

    按照习俗,林老爷子的遗体现在盖着白布。

    乔楚却很想把白布掀开,去抱抱爷爷。

    哪怕他已经遗体僵硬。

    哪怕他已经对外界没了感知。

    但乔楚不能这么做。

    老一辈的人说,遗体是不能沾上眼泪的。

    不然,对方会走得不安心。

    乔楚便跪在火盆旁,开始给爷爷烧纸。

    火盆里的星星火苗瞬间跃起,越烧越旺。

    灰色的烟雾缭绕。

    乔楚木讷地朝着火盆扔纸。

    外面的村民对于她死而复生,现在出现在老人家的葬礼上这件事情议论纷纷。

    乔楚全都听不见,只是在这里一遍一遍地烧纸,又一遍遍地磕头。

    她念叨:“爷爷,收钱了,收了钱,你可以在九泉之下买自己想要吃的想要喝的,可以跟奶奶到处去旅游了。”

    “爷爷,不孝孙女回来了,你可以安息了,以后啊不用再为我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