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手机震动一下。

    “收到。”

    白怜看着手机屏幕,唇角蜿蜒出一抹愤恨的弧度。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白怜的脸上。

    衬得她一张脸阴森又恐怖。

    出租车司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被这幅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

    此时,另外一边。

    杨子规开车到了天禧一号。

    之前经过半年的治疗,慕北祁已经忘记了乔楚。

    慕老爷子本来想让他搬回老宅,好关注他的情况。

    慕北祁却坚持要搬回天禧一号住。

    从出院开始,就一直住到现在。

    本来医生们还担心慕北祁接触熟悉的环境会想起相关的人和事情。

    结果一年半过去,被封存的记忆没有半点松动。

    慕北祁还是没想起。

    慕老爷子与医生们才放心下来。

    裴思辰已经在别墅里等着。

    车停下后他上前,“怎么回事?”

    在半个小时之前,杨子规给他打了电话。

    说慕北祁情况不对,问他方不方便去别墅一趟。

    裴思辰推了事情开车到来。

    杨子规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花园的灯照进车里。

    慕北祁靠在椅背上,头高高仰着,后脑压着椅背,浓眉紧皱,神态状似痛苦。

    他的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的手腕。

    整个躯体看着非常僵直。

    这模样与之前发病时候没什么两样。

    只是,慕北祁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发过病了。

    裴思辰拧着眉峰,问杨子规,“什么情况?”

    杨子规没跟着进会场,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摇了摇头。

    “老板今天带着白秘书参加宴会,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宴会还没结束就出来。”

    “没等白秘书上车,就让我开车走了。”

    杨子规也觉莫名其妙。

    自从慕北祁好了以后,白怜应聘成了秘书,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白怜像乔楚的缘故,他家老板做事依旧雷厉风行,但潜意识里对她总会多一分宽容。

    裴思辰拉过一旁的轮椅,“史蒂芬医生在里面,把人送进去客厅。”

    史蒂芬医生是慕北祁之前的心理医生。

    是慕老爷子让人请回来的。

    史蒂芬一直用催眠术,配合电击术,给慕北祁抹去了痛苦的回忆。

    构建了一个新的记忆框架。

    两人齐心协力把难受得已经不会做挣扎的慕北祁抬上轮椅。

    进客厅后,史蒂芬让他躺在沙发上。

    史蒂芬给慕北祁进行了催眠治疗。

    可效果甚微。

    在催眠中,他只说疼,什么都问不清楚。

    史蒂芬想要问宴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北祁也没说。

    他的精神力一直强于别人。

    不然当初也用不着治疗半年才有效果。

    无奈之下,史蒂芬医生结束了催眠。

    慕北祁醒来后,一向冷静深邃的瞳孔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声音喑哑道:“疼。”

    裴思辰与史蒂芬互看一眼。

    史蒂芬医生说:“慕先生,您的伤口已经好了,不会疼。”

    慕北祁麻木的看向自己的手腕。

    疤痕狰狞可怖,像一条蜿蜒的蜈蚣盘在他的经脉上。

    确实是好了。

    没有血。

    就是疼。

    慕北祁缠着手指抚摸伤口,“里面疼。”

    史蒂芬正要开口。

    裴思辰却微微抬了抬手,他问:“北祁,怎么受伤的还记得吗?”

    慕北祁把手放下,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受伤的?

    他好像还记得。

    却总觉得不对。

    他迟疑了一小会儿,“玻璃,割伤……”

    “嗯,没错。”裴思辰点头,“好了这么久的伤口,怎么还会疼?”

    “……”慕北祁没说话。

    那抹烟灰紫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每每想起,就像一把尖利的小刀,划开了他的伤口。

    让他疼。

    让他痛苦。

    尤其是想到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

    慕北祁第一次有了一种冲动。

    靠近她。

    了解她。

    甚至想……

    慕北祁眼底的寒气逐渐聚拢。

    心底隐隐有了难以抑制的破坏欲望。

    她的那张脸庞,如同他心底难以戒掉的瘾,让他痛苦,但也让他满足。

    裴思辰看着慕北祁表情的变化。

    知道今晚问不出什么。

    他先让史蒂芬医生离开,然后再喊了一声,“北祁。”

    慕北祁坐了起来。

    眼底的冷漠聚拢,他又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慕北祁。

    “我没事。”他看着裴思辰说,“你回去吧。”

    裴思辰欲言又止。

    看着慕北祁的淡漠,他点了点头。

    杨子规送他离开。

    “裴医生,老板这样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