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二人收拾一番,赶往靳家主家。

    乌行越从没来过这儿,这座古院落踏进入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是错觉,靳介是真的恍如隔世,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爸爸会带着他们兄妹三人来,后来发生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就再没来过这里。

    这儿比棠棣山更雅致清逸,处处透露着豪门望族的低调与品味。

    可靳介有些恶心这儿。

    他叫人带自己到爸爸那儿,爷爷死了,最先到的一定是他爸爸。

    爸爸在湖心举荷亭,靳尚在旁边煮茶。

    靳介没空搭理有些震惊的乌行越,确实正常人看到爷爷死了孙子儿媳在悠闲喝茶的场景,是有够震惊的,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多半以后靳介也不会解释。

    他和乌行越过去打和爸爸过招呼,就让人自己找地方待着,不要随意走动。

    “都是一家人,行越没什么不能……”

    “爸爸!”

    靳介眼里有压不住的防备,好在沈昧没再说什么,乌行越也识趣的离开,绕到假山后面翠竹掩映的石头块上坐着,等着靳介。

    周围安静了下来,靳尚叫了声哥哥奉上茶,

    “哥哥怎么好了也不通知我和爸爸一声?”

    “那不是耽误了你和爸爸的大事。”

    空气一滞,沈昧喝了口茶,良久莞尔一笑。

    “靳介,我听了你父亲的话让他的父亲安度晚年,老爷子可是寿终正寝。就连你父亲的兄弟姐妹我也一个都没动。”

    靳介看着沈昧,沈昧也看着他,父子俩透过彼此的皮囊,都想看透对方的心思。

    “爸爸,我来得晚,爷爷的遗嘱说了些什么。”

    “你弟弟会是靳家以后的家主。”

    “那,用不着重武的机甲数据了?”

    沈昧脸上笑意一滞,扭头对老二靳尚说:“我说你哥哥眼里没任何人看来是错的,乌家老三可真有本事啊。”

    靳介看着满面春风的爸爸,和当初哀求他的人一定不是同一个。

    爸爸是迷人危险的海蛇,靳介从小就清楚,海蛇好伪装,千人千面。

    可他的爸爸总是不对自己设防,总是藏不好真心背后的算计,和睦之下的阴谋。

    他提了一句大事,爸爸脱口就是爷爷寿终正寝,还非要补上那群饭桶。

    眼底的毒辣和笑掩也不掩饰,老爷子过世这种大事却来湖心亭悠闲喝茶。

    就差把我干了好事,好事还成了,印在脑门上。

    第42章 鳄龟之死下

    前面苦兮兮说被靳家叔伯逼得没活路,要重武机甲救命。如今靳尚已是家主,又何必对乌家的东西不依不饶。

    靳介无意理会爸爸的欺骗,他也并不是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是这些东西不够他看。

    可血脉相连,再怎样他也不想让爸爸再做错事。

    “爸爸,靳家众人被你压制多年,都说穷寇莫追。”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被我压制多年,不是我被他们压制。”

    靳介在心里叹了口气,爸爸执意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靳介,那个时候你20岁,知道我告你爷爷的事,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怎么?你心宽能放下以前,别人非得同你一起放下?”

    沈昧带着笑意的质问,让靳介没有办法说话。

    当年爸爸以强j等多项罪名状告爷爷,他参与了上上下下的打点,让这件事没一个外人知道,知道的也不敢说出去。

    庭审时,他的父亲作为关键证物之一被提交,是尸检时体内残留物。父亲在他两岁时去世,爸爸隐忍十八年,留下这个东西十八年,一举扳倒了靳家的家主。

    靳介崩溃离家,那日亮起暗金瞳疯狂的沈昧是他心底永恒的痛。

    此后无论爸爸做了多偏激的事,靳介都视若无睹,直到后来。

    “那你还要怎样?”

    “我要他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沈昧接得极快,这话已经在他心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靳介一句话也不想说,这个已经无药可救,被权利与复仇遮蔽了双眼的oga,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这时爸爸叫住了他。

    “靳介,虽然你弟弟已经是新一任家主,但多一个赚钱的地方也多一份保障。”

    “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吧。”

    靳介眼里毫无波澜,沈昧和靳尚都看向他。

    “还有几天就是12月,爸爸想明年出些心玩意儿。”

    他点点头,走出两步沈昧又说:“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也可以找其他人,有一个很想做乌三夫人的oga我记得就在重武。”

    “……”

    “爸,何必这样。”

    靳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残荷碎叶、秃柳败花的湖心亭。

    沈昧收回视线,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小口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