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伟和姨妈两人非常高兴,没再提让她出院的事情。

    或许是察觉到了唱晚父亲留下的人脉具有极大的利用价值,唱晚家里发生的事情很快被他们俩人宣扬出去。

    后来,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她爸爸以前的学生,有些人给她买了营养品,有些人给她留下了红包。

    但是,这些东西最终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叶成伟夫妻收走。

    九月开学前的一周,那天是唱晚的生日。

    他们俩人在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面前,又表演了一次对唱晚命运的心酸感慨,成功的收到了一波夸奖和一沓红包。

    晚上,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唱晚一个人,没了其他人的注视,那些用来伪装的眼泪与面具统统被暴力撕扯开。

    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白牙森森,淌着涎水,像是准备随时吞噬掉她的最后一块血肉。

    唱晚沉默的靠在床上,冷眼瞧着那一家三口坐在她床边,嬉笑着舔手指数钱的丑陋模样,终于忍无可忍,按铃叫来护士,拿笔写下四个字。

    我要出院。

    听见这个回答,周惊寒目光复杂,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问问题。

    唱晚迟疑了一下,她现在其实已经知道了周惊寒的不少事情。

    比如,他的妈妈曾经教过她画画,他的外公送过她小猫木雕,他还会做手工饰品,他很久以前就给她买过糖葫芦。

    还知道他的妈妈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下外公一人。

    可是,她小时候的记忆里,对周惊寒的父亲,没有半点印象。

    唱晚从周惊寒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他的父亲是个很粗暴的人,会拿皮带抽他,还会拿茶杯砸他。

    “你后来为什么会离开云安?”

    周惊寒神色轻松,“不是我自己想走的,是我爸把我抓走的。”

    唱晚迷惑的看着他,下意识地接着问:“为什么”

    剩下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因为周惊寒突然伸出一根食指轻轻覆盖在她唇上,“待会再问为什么,现在轮到我问了。”

    “”

    “你高中的时候,柏郁青在国外?”

    唱晚有点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对柏郁青那么感兴趣,明明这两人都不认识。

    “是的。”

    两人继续在街道上慢慢走着。

    唱晚问出了刚刚的疑惑,“你父亲他为什么要把你抓走?”

    在她的猜测里,周惊寒的父母可能很早以前就离婚各自生活,而周惊寒小时候被判给了母亲,从此和父亲断绝了联系。

    可就算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但家里还有他的外公可以当他的监护人,他父亲怎么也不应该强迫他离开云安。

    周惊寒看着远方,淡淡道:“因为我是私生子,我父亲,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明白了吗?”

    “”

    这种豪门惊天秘闻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难怪

    难怪他父亲要强迫他回去。

    唱晚虽然对豪门生活不了解,但也能大致猜到,这种家庭绝对不会允许血脉留在外面。

    私生子。

    这三个字深深的刺痛了她。

    这些年,他过的什么生活,管中窥豹,从这三个字里就可窥见那黑暗的一角。

    唱晚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周惊寒神情如常,并无半点低落,像是完全不介意这个被世人所诟病的身份。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我还记得温老师,她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而且出生的身份也不是你所能决定的”

    “周惊寒,你别难过。”

    周惊寒垂眸,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低声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

    “把手套戴上。”周惊寒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的毛绒绒的手套,“给你买了手套干嘛不戴?”

    唱晚目光怔忡,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讷讷道:“忘了。”

    “这也能忘?”男人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冻傻了?”

    唱晚低着头,手忙脚乱的戴好一只手套,另一只手轻轻抽了抽,没抽出来,反而,对面握住她的力道更大了些。

    “周惊寒,我要戴手套。”

    她小声说。

    周惊寒大步向前,唇角淡扯,把她的手严严实实的包在掌心,滚烫的温度驱散了肃杀寒意。

    “这只手可以不戴。”

    不知不觉,两人再次来到那家银铺,周惊寒拉着她走到大门口,目光深深的望着她,里面情绪翻滚,浓烈异常。

    “最后一个问题。”周惊寒喉结滚动,顿了下才说,“上次我给你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唱晚怔愣,“什么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