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九年,他全靠对周远山的怨恨支撑走下来。

    “还活着吗?”

    “”

    裴渊被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噎得不轻,低低一叹:“没什么大碍,幸好发现的早,经过治疗已经没事了,现在已经睡下了。”

    周惊寒没说话,靠在墙上给自己点了支烟。

    纯白的雪花柔柔地飘下来,纷纷扬扬落了满肩。

    耳边是裴渊的声音,很奇怪的是,他这个时候居然想起了唱晚。

    周惊寒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任由它融化成冰冷的雪水自指尖滴落。

    无论何时,唱晚的手脚永远都是冰冷的,这段时间和他一起睡觉,老是蜷缩成一团往他怀里缩,四肢紧紧贴着他,从他身上汲取暖意。

    极其依赖眷恋的模样。

    裴渊犹豫着开口:

    “周叔临睡前说想见你一面,你哥不太愿意两人吵了一架,他顾忌着周叔的身体,说了没两句就走了。”

    周惊寒嗯了声,“我刚刚看到我哥了,他大概就是想来告诉我这件事的。”

    “”

    裴渊继续说:“宋家的人都知道你要解除婚约的事了,陆家大概也知道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要钱还是要人,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周惊寒轻轻笑起来,“陆家我倒是不太担心。”

    “嗯?你搞定陆南思了?”

    “不叫搞定。”周惊寒掐了烟,“算约定,我到时候要帮她搞定你侄子。”

    “我侄子?”裴渊愣住,“你说的不会是嘉木吧?他们俩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

    轮到周惊寒诧异了。

    裴渊忽然想起了什么,倒抽一口凉气,“不会是他高中那会儿的事吧?!这两人纠缠了都快十年了!”

    电话挂断后,周惊寒没急着进去,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唱晚不太喜欢他抽烟,所以他只是点了,闻着那缕烟味提提神。

    在外面冷空气吸多了,心上里像是扎了一根针,又冰又疼,他站在别墅门口缓了口气,开门进去的时候神色已经一如往常。

    一听见动静,蜷在沙发上和猫玩的人立刻蹦了起来,一人两猫都向他跑过来。

    周惊寒笑着接住她,在她唇上亲了口,“你想要的都买了。”

    他回想起刚才出门时的满心温柔,与眼下一对比,只觉得心上那根针又扎得更深了些。

    他目光复杂,伸手摸着她的脸,“穿件外套,我们去外面放烟花。”

    第153章 寒夜微光

    唱晚睡衣外面加了件羽绒服,穿着毛绒拖鞋踢踢跶跶地跟着周惊寒到了院子里。

    周惊寒买的都是小型烟花,没什么危险性,长长的一根,点燃了以后闪烁着银色的火花,噼里啪啦的,给这寂静空旷的院子,添了几分年味。

    周惊寒给了唱晚一根点燃的烟,方便她点烟花,自己则靠在墙上眸色深深地看着,顺手又点了一根烟抽。

    他今晚实在是心烦。

    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和裴渊的最后几句对话。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虽然周叔对外宣布要严格保密,但是事关重大,不说不行。”

    裴渊似是心中不忍,飞快地开口:“周叔病了,肝癌晚期,他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直瞒着不准别人说。”

    “”

    过了很久,周惊寒才问:“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裴渊皱着眉头,“我也不太清楚,他生病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周惊寒凝视漆黑的夜空,吸了口冷气,“他还有多久时间?”

    裴渊沉默了很久,“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知道了。”

    周惊寒很平静地回答。

    “还有件事。”裴渊叹了口气,找了个安静地方,压低了声线道,“宋姨最近在跟周叔闹离婚。”

    这个新年真够热闹的,内忧外患,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惊寒闭了闭眼,“我哥还好吗?”

    “这我不清楚,不过不用脑子也能猜到他现在情绪肯定很差。”裴渊犹豫了会,接着说,“但这不是重点,眼下最重要的是宋家和周家的内斗。”

    裴渊低低道:“惊寒,周氏要大乱了。”

    “我明白了。”

    脑海中原定的对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全部推翻,他心绪复杂,电光火石间已经开始梳理今晚发生的事情。

    在一片混乱中迅速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是他一贯以来的强项。

    详细的解决方案渐渐成型,那个看上去最妥善最完美的方案却如淬了毒的刀,令他呼吸不畅,仿若五脏俱焚。

    周惊寒盯着指尖猩红火光的视线挪向唱晚,目光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脚边围着两只喵喵叫的小猫,手里拿着两根烟花,正用它们燃烧出来的青烟在空气中写字,那模样傻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