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正把叶成伟往担架上放,头也不抬地点头,“伤者暂时昏迷,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听了这话,他松了口气,接着走到黑色汽车前,让人拍了照,随后打开手电筒仔细看了眼那人的长相。

    “诶,这不是城东的那个光头吗?前几天才因为酒驾被拘留,昨天才出来吧,又来?这回还弄出这么大一交通事故。”

    “保护好事故现场,无关人员全部清空,该干嘛干嘛昂——”

    十二月的云安极冷。

    狂风卷着几张纸币在空中打了两个卷,最后落到周惊寒的脚边。

    他偏过头扫了眼,身后担架上的郑柯宇突然睁开眼睛,毫无征兆地翻身下来,掏出藏在衣袖里的玻璃碎片,推开两侧的人,血红着双眼直奔周惊寒而来。

    跌倒在地的护士瞬间变了脸色,惊声尖叫:

    ——“小心!!!”

    周惊寒猛然回头,视野立刻被一张布满鲜血的狰狞面庞所占据。

    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第209章 惊魂

    “周惊寒!”

    唱晚半夜突然惊醒,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中一阵晕眩,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梦里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已经全然忘记,那股恐惧却经久不散,后背起的汗打湿了睡衣,冰冰凉凉的黏在身上,极为难受。

    她深呼吸缓了缓,环顾四周,目光仍有些怔忡茫然,整个卧室黑漆漆一片,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月光都没有透进来,诺大的房间只听得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周惊寒。”

    前所未有的思念瞬间将唱晚淹没。

    哪怕是在当初分开的那半年时间里,她都没有如此思念过那个男人。

    唱晚拍开壁灯,橘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驱散寒夜,给她周身添了一分安全感。

    她缩在床角,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凌晨十二点,唱晚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周惊寒的电话。

    想听听他的声音。

    周惊寒接到电话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他胸口的伤口上药。

    郑柯宇拿着那块又尖又长的玻璃,以极快极狠的力道一连捅了好几下,才被周惊寒一脚踹开,伤口很深,周惊寒胸口的毛衣都被血染湿了,而且还有很多玻璃碎片扎在肉里。

    护士拿镊子挑了许久才全部挑干净,挑完后又拿消毒水给他冲洗,周惊寒从头到尾没打麻药,一系列操作下来,连吭都没吭一声。

    林警官看了直竖大拇指,笑眯眯地看着他,还让队里新来的民警向他学习。

    “怎么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唱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红了眼眶,她忍着哭腔,尽量用正常的音调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惊寒扫了眼架子上沾血的碎玻璃,笑道:“过两天就回。”

    护士听了,张了张嘴,面前的男人却抬手制止了她。

    她只好暂时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过两天是什么时候?是后天吗?”

    周惊寒微挑眉,有点诧异她今晚的粘人。

    “我答应你,最晚这周末回,一定陪你跨年。”

    电话那头的唱晚眼睛一亮,今天周三,离周末也就剩四天。

    “好。”

    “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

    得到他的承诺,唱晚心里那股不安总算散了不少,躺到床上时,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男人低沉质感的声音:

    “一定陪你跨年。”

    挂了电话后,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警官看他的表情越来越满意,他在派出所那么多年,牛鬼蛇神不知道见了多少,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德行,虽然跟眼前这个男人打得交道不多,但以他的眼光来看,周惊寒无论品性还是相貌,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林警官笑眯眯问:“刚刚是唱晚的电话?”

    周惊寒点点头,眉眼虽淡,眼底却藏着笑意。

    “过年的时候你俩来我家吃顿饭,让咱吴老师看看,省得她天天记挂着唱晚,怕她没人照顾。”

    “好。”

    一旁的护士插了句嘴,“你这伤口一时半会好不了,最好待在医院养上一两周,以免出现炎症。”

    周惊寒摇头,“不用了,家里有人在等我。”

    护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没再说话,拿上东西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警官和周惊寒两人。

    林警官将话题拉回正事,“你还没跟我说清楚,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柯宇通过叶成伟女儿得知唱晚的住址和电话号码,之前一直跟踪她来着,这件事张君尧也知道,您到时候可以问问他。”

    “后来唱晚跟我住后就没事了,不过,前段时间郑柯宇打电话过来,拿唱晚的隐私威胁我要五百万,我这次来云安,就是处理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