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还在盯着我看,而且还把右手朝我的鼻尖伸了过来。

    “你干嘛?”

    “你怎么这么笨。”

    楚山伸过来的手突然拐了个弯,落在我面前的笔记本上,响亮地弹了一声。

    “这题不之前讲过一样的嘛。”

    我能不知道这题讲过,就是因为讲过很多遍还是不能举一反三做出来,才和自己生气,被楚山这么一说,心里更冒火了。

    “你能别打扰我听课吗?”

    说完,我背过身去,把笔记本全部搂到了另一侧,彻底对郑楚山眼不见心不烦。

    “天天和几道破题较劲儿,我真是服了你了。”

    好家伙,明明是他惹我在先,现在还数落起我来了,但我要忍住,坚决不回头和他讲话。

    “真生气了?”

    “我告你一个新方法,保证你一学就会,行吗?”

    “桃姐,咋还真急眼了?”

    楚山比过年时候的我奶奶还唠叨,被他影响的我又错过了好几步骤的笔记。台上的梁静,眼睛像刀子似的时不时就朝我这边扫射过来,我生怕她误会是我一直在讲话。本来物理就差,要是再把物理老师惹恼了,我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能别说话吗?老师已经瞪咱俩好几眼了。”

    “那你还生气不?”

    “别说了。”

    “还生气不?”

    “我不生气了,别说了。”

    “好嘞,桃姐您这边来点儿。”说着,楚山把桌子腾出一大半,那架势像是我要坐到他腿上听课似的。

    好不容易熬过这节艰难的物理课,我转过身和李然借笔记。

    “梁静好过分,老是照顾学习好的,讲的那么快,光是听到他们说不用讲,她就过,那咱们就活该不会呗。”李然一边看我补笔记,一边发牢骚。胖子在一旁直乐,“你有种去办公室和梁静说,下了课了瞧给你精神的,你瞅瞅你上课,梁静点你一下名,你就吓得像个鹌鹑似的,还那么哆嗦一下,太逗了。”

    李然瞪了一眼胖子,说了一句”好女不跟男斗”,就拎起三个水壶去了水房,胖子又把一张大脸挤到我面前,“瞧李然这小心眼,我就说这么一句,水就不给你打了。”我没接茬,倒是楚山立刻用手把胖子的一张大脸推开。

    “没看人在这儿补笔记呢,哪有功夫和你闲扯。”

    “行行行,我算是知道了,咱们这个所谓的学习小组,我就是那个孤家寡人,你们仨就抱团取暖吧。”

    听胖子说话的功夫,我突然觉得脖子一痒,像有什么虫子落在后脖颈,下意识往前一挺身,胸前突然扑进去一团热烘烘的空气。

    完了!今天穿了系带的内衣,这是系在脖子上的带子开了。

    我赶紧扭头伸手去抓住脖子后面的带子,却撞上了楚山来不及抽回的手。

    “你干嘛?”

    “不,你后面这个绳子系的挺好玩的,我就轻轻扽了一下。”

    “我靠,楚山你光天化日之下干啥呢!”

    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乐的龇出了大门牙。我顾不上和他俩吵架,捂着脖子就跑去卫生间。

    “不就衣服上一根绳子吗,她至于反应这么大?”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装呢?”

    “不,我知道啥啊?”

    “那是她们穿的内衣啊,挂脖系带的啊,你不知道啊?”

    “内衣?穿这儿的?”

    楚山拿手朝胸前横着那么一比划,看向胖子。

    “不穿那穿哪?头上?”

    “完了。”

    楚山失神的转回身去,两个耳朵烧得通红。绳子,白色的,内衣,桃子的内衣,楚山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出现了大片的白色棉织物,而自己被包裹在其中,不知道要滑向哪里,只觉得身体在发胀。

    我跑出去的时候,撞见了李然,她虽然没搞清状况,但看我跑的那么急,还是拎着水壶跟着我跑进了卫生间。然后帮我把内衣带系了个死结。

    “我穿这种内衣都是系死扣的,你心真大。”

    “那我晚上怎么脱啊?”

    “就像背心直接拔脑袋出来。”

    “噢。”

    “真是看不出来,楚山这么猥琐。”

    “他说他不知道。”

    “听他扯,他能不知道,他们私下里什么不看,什么不清楚。”

    他真的不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但当李然说楚山猥琐时,我第一反应却是在帮楚山说话。大概人以群分,作为楚山的同桌,我不想他被冠以什么难听的名声,以免牵连到我?我能想到的大概只有这个理由了。

    随后,我挽着桃子回到教室。因为胖子大呼小叫的时候,班里大部分人都去水房排队接水,剩下的几个学霸根本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好像除了我们四个人,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把水杯重重的放在楚山桌上,一言不发的坐下。但其实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