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要是怕你明天早上自己再拎回来拎不动,明天我在你楼下等着。”

    我正要拒绝楚山的好意,但听到身后有声音像是在叫他。

    “有人叫你?”

    “我也听到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几人之后,董立正探头看着我们。”

    “立哥。”

    “怎么这么晚才回宿舍。”

    “李乐桃同学今晚要冲刺北大,我帮她把教室搬回宿舍。“我朝着楚山的胳膊上 拧了一把。

    “董老师,你别听他瞎说。”

    要是换作其他老师,发现我和楚山这样并排回宿舍,我肯定要紧张死,恨不得找八百个理由来论证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如果是董立的话,那轻松了一大半,准确的说,是毫无负担。

    看董立的样子,应该是也要去宿舍巡查。今晚的宿舍值班,都要有班主任参与,不过好在陈丽娜小孩自己在家,所以她一早请假,所以今晚应该过得还会比较惬意。

    “立哥,你经历过这种天气吗?”

    “小时候常见,大暴雨,把郊区的大棚全掀了,西红柿茄子顺水流,我们站马路边,伸手从大水里一捞一个准。

    “动静大吗?”

    “大,有时候半夜那种炸雷,真能给你吓一激灵。”

    听董立这么一说,我一下想起了小姨。她是我家最怕打雷的人,听我姥说,小姨刚上小学那会儿,是她和我姥爷外派最忙的一段时间,所以小姨总是一个人在家,那时候的夏天多雨多雷,一个人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电闪雷鸣,想必那个时候,对雷暴的恐惧就扎根在了小姨心里。

    “糟了。”

    “怎么,忘拿东西了?”

    “我小姨最怕打雷,不知道她今晚上在哪?要是又是自己一人在家,指不定要吓成什么样子呢。”

    “那么大人了,还怕打雷啊?”

    楚山又没头脑的在说话,董立听了,朝他后背轻轻一拍。

    “多大岁数的人都有自己恐惧的东西,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恐惧。”

    “是是是,我都能想到我六十岁以后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

    “李乐桃呗,我爸总说,成功男人都怕老婆。”

    “臭小子,想得美,人家乐桃愿意做你老婆吗?”

    “实现不实现是一回事儿,但人总得有坚定地目标并为此不懈努力吧。”

    眼见这俩人嘴上开始没谱起来,我只能加快脚步,不给他俩留下更多侃大山的时间。

    走到西门的分叉口,董立没有停下来,楚山好奇,问他:“立哥,走过了,咋?你也要一起送李乐桃?”

    “不是,我出去找个人,一会儿再回来,你们这帮臭小子一个个胆子大的跟牛似的,哪用得上我再去宿舍安抚你们。”

    “那倒是,你忙你的,我们肯定把今晚上的宿舍自习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信你小子的邪。”

    董立伸手在楚山胳膊上一拍,当做告别,然后快步朝西门的方向走去。

    送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南边的天已经阴沉下来,好多人都正站在宿舍阳台上朝外张望。

    把书包递到我手上后,楚山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还有事儿?”

    “我刚说我六十岁也怕你,没生气吧?”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虽然董立不是外人,但是吧有些话还是得咱俩私下里说。”

    “说什么?”

    “李乐桃,我六十岁也怕你,离开我。这辈子都怕你离开我。”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在天空划过,紧接着隆隆雷声作响。楼上传来的学生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郑楚山,看看,老天爷都看不下眼了。”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我赶紧捂着嘴偷乐着拎包冲进了宿舍。上楼转弯的时候,看见楚山摸着后脑勺还站在门外瞅着我,看见我转身,又立刻朝我喊:

    “明天早上我就在楼下等你,今晚要是害怕给我打电话。”

    而另一头,董立正站在西门的传达室,给陆思堃打着电话。打了三遍,电话都没接通,第四遍的时候,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陆思堃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怎么了?”

    “你有话快说,外面打雷我不敢接电话。”

    陆思堃这个理由,让董立一时无语,但此刻不是给她科普电磁波基础知识的时候,董立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陪我?”

    “我听乐桃说,你害怕打雷。”

    “你现在在哪?”

    “过条马路就是你家小区。”

    “那,谢谢你。”

    董立得到答复后,迅速挂断电话,此刻天上已经开始落雨,他得趁着雨势没有大起来的时候,抓紧时间感到陆思堃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