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堃既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不搭理董立的决心。在快要十点的时候,她终于摁下了那串号码,一分钟后便在电话里听到了自己想象了很久的那个声音。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怕了吗?这事儿不怪我啊?谁让你换被罩那天话那么多,我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陆思堃一连串的倒出了这些话,然后对着听筒响亮的擤了下鼻子。

    “你凭什么不回我信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不说话算几个意思?我就说我搞不定数学老师你不信,你看我就是搞不定。”

    再一次擤鼻涕。

    “董立,你个缩头乌龟,你怎么不说话,怎么我电话都打过来了,你还是不敢说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才不在乎你到底是不是再和我表白,我就是好奇心作祟。换了谁我都这样。”

    “陆思堃,你说我不说话,电话接通了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数学老师果然厉害,一句话就让自己哑口无言。陆思堃心里想着,但声势上没敢落下来,立刻又对着听筒再擤了一次鼻子。

    “陆思堃,我先问你,你是什么时间给我发的短信?”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失忆了还是摊上事儿了,怎么还倒退起时间线逼问自己起来。但他可是数学老师,陆思堃从不敢拒绝老师的提问。

    “就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

    “下大雨那天?”

    “不然呢?”

    “那这真的是一场大误会。”

    “怎么了?”

    听董立这么说,陆思堃酒似乎也醒了一半,乖巧的缩在沙发上,等董立解开误会。

    “那晚我出来手机就掉地上进水,直接关机了。我拿回去吹了一晚上都不行,第二天送市场又修了一上午,下午才到我手里。你的那条短信可能就是因为我手机的问题,是晚上才提示我送达的。我一看那时间,我也没和你聊天,你上来就问我刚刚是不是和你表白。我自然而然就认为,一定是你发错人了。”

    “那你就不问问我啊?”

    “我想来着,但是我生气啊,我怕你和我说就是发错人了,我接受不了别人也和你表白这个事实。”

    “怎么,我就长得这么磕碜,还不能有其他人和我表白。”

    “不是,我气糊涂了,不是接受不了别人和你表白,是接受不了,为什么我和其他人同时向你表白,你只回应别人,但在我这里你却一直装傻。”

    “那你就不理我?”

    “这点我承认我做得不好,但比起问清短信的来由,我真的害怕联系你后,听到那个让我更崩溃的消息。”

    “什么消息?”

    “害怕你和我说,短信确实发错了,是有另外的男人和你表白,而你也对他确有好感,然后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董立,亏你还是数学老师,这是什么推理能力。”

    陆思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在电话里那头又哭又笑起来。她甚至都说不上来,自己的哭是为了什么,笑又是为了什么。

    “那既然短信确实是发给我的,那我要郑重的回答你。”董立在电话里那头顿了一下,陆思堃听到那边似乎有学生在叫着立哥,他还在学校?没等陆思堃打断他询问清楚,董立便接着说,“那天只是在表明我的心意,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会更认真的向你表白。因为我想让我喜欢的人,在答应和我在一起后,有完美的开始,更有完美的结束。”

    “你怎么这个点儿还在学校?”

    “陆思堃!”

    “到。”神经反射般,陆思堃在沙发上挺直了腰板,像是回到了高中数学课上。

    “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董立的声音又温柔了起来,“你愿意接受吗?接受我做你的男朋友。”

    “那你得先答应我几件事。”

    “答应,你说。”

    “不可以和我总聊数学,我听不懂而且还会紧张。”

    “你喜欢什么我和你聊什么,如果是我不擅长的,我会一点点学习。”

    “我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不可以喊我全名,你这样我就像被点名似的,会害怕。”

    “对不起,我注意。但这确实也是我职业病之一,我努力改,好吗?”

    “承包家里所有被罩换洗工作。”

    “这是我分内的。”

    “其他的,我喝多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明天我列个表格给你。”

    “好,你直接发我邮箱,我全盘答应,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你随时说出来,我一定会改。”

    “好。”

    陆思堃的酒劲到底过了没过,她还是说不清,但知道自己似乎稀里糊涂的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而且解决的结果也是她满意的。

    “那宝贝,我能最后叫你全名,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吗?我先打招呼,你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