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祀绮衣微微一下。

    她双手捏住了红布的两端,然后对着门?的方向猛地?透开了红布。

    被一直包在里面的虫群晕头晕脑地?撞上了飞过来的虫群,并被在空中飘飘荡荡落下的红布盖向了地?面;红布悠悠盖住了地?面上跪伏着的村民们的脊背,也?盖住了站在了角落里的大祭司的脸。

    而祀绮衣抓住这个空隙,从?供桌上轻巧地?跳了下来,在村民们趴着的脊背上轻轻一借力,两步就跳出了房间外?。

    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大祭司扯下了脸上的红布,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都已经彻底没有了那?个“阿蓝”的踪迹;他面色难看地?操控着虫子把红布重新?盖回到了神像上。

    “可?以起来了。”

    他背对着村民站在供桌前,扶起了桌子上倒翻的香炉。

    “大、大祭司……”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完全不敢去看大祭司的脸色。

    “现在,怎怎么办?”

    “去抓人。”

    “可?是……”

    领头的村民小心翼翼地?开口,“只靠外?表的话,我们还是分不出……”

    “很简单。”

    大祭司回过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狠厉。

    “那?就把所?有的‘阿蓝’都抓起来——”

    “——生死不论。”

    …

    祀绮衣飞快地?朝着西屋的方向跑去。

    她现在的这张脸已经不能再用了。但是无?论是改成另一张脸,还是恢复成她自己原本的脸,她都得回房间拿到自己的化妆包。

    只是,她躲在西屋附近的一棵树后,看着在每一层的走廊上来回巡逻搜寻的村民们,轻轻皱起了眉头。

    有点麻烦了啊……

    就在这时?,在凌乱的脚步声中,祀绮衣捕捉到了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就在她藏身的树的正前方,西屋一楼的一间房间的房门?打开了。

    祀绮衣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冲了进去。

    轻微的撞击声响起。

    “你……”

    和祀绮衣撞在一起的人才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祀绮衣一个手刀砍晕。

    祀绮衣接住了对方软软倒下的身子,这才发现被她弄晕的人是住在她隔壁的任心凝。

    她整个身体挂在祀绮衣的手臂上,头无?力地?垂下。

    咦?

    ……是错觉吗?

    祀绮衣看着对方因为垂着脑袋而露出的后脖子。

    她怎么觉得对方脖子后面的黑色斑块小了一圈?

    她轻轻把对方放到了地?上,然后伸出自己的拳头放在斑块的上方比了比。

    不是她的错觉。

    是真的小了一圈。

    “找得怎么样?了?抓到人了没有?”

    祀绮衣抬头,屋子外?,真正的阿蓝正在问话。

    被问话的守卫摇了摇头,“还没有找到,阿蓝姑娘。”

    阿蓝点了点头,“那?你们继续找,搜得仔细一些。我去和大祭司汇报一下情况。”

    “好?的,阿蓝姑娘。”

    脚步声逐渐远去。

    机会来了!

    祀绮衣便把斑块的问题先丢到了一旁,她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袍,放进了还冒着热气的白色不透明的药水中。

    吸满了水的黑袍缓缓地?沉入了水底。从?水面上完全不看出它的存在。

    祀绮衣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然后推开门?悄悄走了出去。

    “阿蓝姑娘?”看到“阿蓝姑娘”重新?出现的守卫一愣,“你怎么……”

    祀绮衣镇定自若,“我想起来,那?个冒牌货房间里的东西,应该对大祭司找人有帮助。所?以我先回来取一下。”

    那?守卫顿时?露出了敬佩的表情,“阿蓝姑娘你想的真周到。”

    祀绮衣点点头,“那?我先去她的房间了。”

    她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嘱咐道,“那?个冒牌货抢走了我的长袍,如果看到穿着长袍的‘我’,那?一定就是假的!”

    守卫立刻猛猛点头,转身去通知别的守卫这个消息。

    而在守卫转身后,祀绮衣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谢天谢地?,她的房间门?口现在没人守着。

    祀绮衣立刻窜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找到了自己的化妆包,正准备拎起来走人,目光却在扫过房间角落时?突然顿住了。

    她走到了神龛之前。

    之前摆放在神龛前的那?碗黏糊糊的食物现在已经空了。

    祀绮衣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碗底。

    十分干净。

    没有任何的残留。

    祀绮衣是见过楼上那?些人是怎么吃食物的,可?哪怕是最后用舌头舔着碗壁的人,他们也?无?法把碗底弄得和她房间里的这只一眼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