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甫嵩这个主将都说打不过,将士们哪有战心?

    怪不得陛下会如此愤怒。

    然而令他们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张任按刘邦传授的说辞,继续说道:

    “皇甫将军对叛军十分畏惧。

    他整日忧心忡忡,生怕叛军把陈仓粮仓给攻破了。

    所以派董卓将军率领一万人,守卫陈仓。”

    “董卓将军去了陈仓还不够,皇甫嵩前怕狼后怕虎,又怕叛军招募长安周边的百姓为士卒。

    于是他就令刘睿将军,将百姓都驱赶到长安城内。”

    殿中文武们闻言心中惊奇。

    他们不敢相信,大汉名将皇甫嵩竟然是个如此胆小的鼠辈。

    然而他们也不敢打断张任,毕竟陛下还听着呢,只能听张任继续说。

    “刘睿将军听了皇甫将军的命令,将百姓聚集在一处。

    长安周围的百姓被皇甫将军强行迁移,又吃不饱饭,险些要哗变了。

    为了稳住民心,彰显陛下之仁德,刘睿将军就把军粮分发给了百姓。

    百姓得了军粮之后,都感念陛下的恩情。”

    刘宏点点头,说道:

    “德然不愧是朕的良将,这件事做得不错。”

    张任继续说道:

    “可皇甫将军却不这样认为。

    他说已经给刘睿将军发过粮草了,岂有再发之理?

    皇甫嵩拒绝给刘睿将军拨付粮草,让刘睿将军自己想办法。

    想要粮草,就得等半个月以后再说。

    陛下,您说将士们没有粮草怎么行?

    半个月不吃粮,将士们不得饿死?

    将士们饿死了,还有谁会为陛下出力,抵挡叛贼呢?

    天下的百姓和将士们若知晓,皇甫嵩饿死麾下将士,他们会不会心寒?

    若当真如此,对我大汉的危害可就太大了啊!”

    “大胆皇甫嵩!”

    刘宏看了战报之后本就有气。

    再听张任添油加醋这么一说,怒火彻底抑制不住了。

    常侍段珪在旁对刘宏道:

    “陛下,皇甫嵩这么做,是在毁陛下您的根基呀。

    老奴就奇怪了,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听段珪这样说,张任又补了一句,说道:

    “据董卓将军调查,皇甫将军貌似与北宫伯玉有书信往来…”

    这句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刘宏彻底忍不住了,一拍龙椅道:

    “好个皇甫嵩!

    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阿父!

    立刻拟旨,将皇甫嵩下狱,押回京城严加审问!

    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卢植听了刘宏的命令,眼睛都直了。

    眼下的情况怎么似曾相识?

    他十分了解皇甫嵩这位老友缓战的做法。

    与反贼交战,就是要求稳。

    只要能稳得住,敌军不战自溃。

    换成是自己统兵,卢植也会这么干。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张任这张嘴实在太厉害了。

    看张任一脸忠厚的模样,显得十分可信。

    这番话,应该不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

    正因如此,刘宏才会愤怒,因为他也觉得张任是老实人。

    卢植清楚,老实人自己不会说谎,却可以说别人教他的谎言。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这个老实人也被人忽悠了,他说的话,是自己认为正确的话。

    那就显得更加可信。

    如果皇甫嵩被下狱,自己这位老友也就完了。

    卢植想保下皇甫嵩,张温、袁隗等人也是如此。

    皇甫嵩的帅位,绝对不能丢!

    刘宏话音刚落,袁隗就劝谏道:

    “陛下且慢!

    且听老臣一言!”

    刘宏沉声对袁隗道:

    “太傅有何高见?”

    袁隗道:

    “臣以为,皇甫嵩通敌之事,没有确切的证据。

    陛下岂能听一面之词,将有功之臣下狱。

    如此不是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吗?”

    袁隗都为皇甫嵩说话了,张温也连忙开口道:

    “陛下,皇甫嵩将军并非是怕了贼军,而是想要以稳为主,以智取胜。

    这是皇甫嵩将军的破敌之策,陛下不能偏听刘睿一家之言啊!”

    何进也说道:

    “皇甫嵩将军立下过无数战功,这才刚出战,也没有败于贼手。

    陛下若将其收押治罪,岂能服众?”

    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袁逢,此时也站了出来,对刘宏道:

    “临阵换将,于军不利。

    可能会使得反贼愈发猖狂。

    为了洛阳的安危,为了天下的安危…

    臣请陛下三思!”

    袁逢这一开口,朝堂上至少有一半的大臣跪了下来,对刘宏道:

    “臣等,请陛下三思!”

    刘宏见状,眼中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这就是袁家的力量,四世三公袁家的力量…

    袁家一发力,连他这个天子都不得不慎重考虑。

    刘宏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群臣,对张让道:

    “阿父,你觉得呢?”

    张让尖声道:

    “陛下乃天下之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小主,

    陛下想治皇甫嵩的罪,哪个敢反对,那就是与皇甫嵩同罪。

    不过诸位公卿之言,也不无道理。

    皇甫嵩还未犯下大错,刘睿所禀报之事,也吾切实的证据。

    陛下,老奴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妥善处理此事。”

    “阿父有何妙策?”

    张让谄媚笑道:

    “老奴觉得,陛下可以派一位监军到长安。

    一来调查皇甫嵩之罪是否属实,二来也可监督皇甫嵩。

    如果皇甫嵩当真一心为国,那多个监军也无妨。

    若是他有异心,监军代表陛下,随时可将皇甫嵩收押治罪。”

    刘宏道:

    “皇甫嵩是主将,若治了他的罪,何人能担主帅大任?”

    张让笑道:

    “依老奴浅见,奋威将军刘睿,可担此大任。”

    “嗯…刘睿,确实不错。

    刘卿是朕的耳目,也是朕的心腹。

    有他在,朕放心。

    那就这般拟旨吧。

    对了,对于监军一职,阿父可有好的人选?”

    张让声音奸细,对刘宏说道:

    “黄门令左丰,曾担任过监军之职。

    他很有经验,陛下将此重任交给他不就行了吗?”

    左丰也是个有眼力的人,听闻张让推荐自己,马上跪到刘宏面前,说道:

    “奴婢愿意为陛下分忧。”

    “行,监军就你了!”

    刘宏拍板道:

    “阿父,拟旨吧!”

    见刘宏下此决定,袁隗、张温的重臣心中都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情形,怎么如此熟悉?

    董卓挂帅征讨黄巾之时,就是这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