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觉得周易之术,博大精深。

    奇门遁甲,包罗万象。

    纵然是虚无缥缈之事,亦可用于为人处事,用于兵法之中。”

    胡昭又问道:

    “用于兵法,仲达可有统兵的想法?”

    司马懿谦逊道:

    “懿年纪尚幼,并不能知晓将来之事。

    如果将来有统兵的机会,懿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未雨绸缪,是仲达的性格。”

    胡昭心情大好,他觉得司马懿说得有道理。

    气运之说,确实虚无缥缈。

    就算自己探到司马懿身上的帝王气消散了一半又如何,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亦或许,司马懿身上本无帝王气,是自己学艺不精,从一开始就误判。

    不论如何,徒儿有这等心性,将来必定能够有所作为。

    “仲达,你对天下之事,洛阳之事怎么看?”

    司马懿陷入沉思,许久抬头道:

    “孔明先生,徒儿以为天下...要乱了。”

    胡昭表情波澜不惊,对司马懿道:

    “天下大乱,当如何。”

    “当明哲保身,以待天时。”

    “善。”

    胡昭胡孔明,乃是名震天下的名士大儒。

    司马懿在胡昭的教导之下,成长极为迅速。

    京城的天,也如司马懿所预料那般,马上就要乱了。

    两个月后,皇帝刘宏躺在床榻上,剧烈地咳着。

    “咳...咳咳...”

    刘宏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张让惊呼道:

    “陛下,您可莫吓老奴啊!”

    赵忠也高声喊道:

    “太医!

    太医快过来!”

    吉平等一众太医早就在旁候着,闻言连忙围了上来。

    赵忠对太医们道:

    “陛下龙体欠安,你们快给陛下诊病!”

    吉平弓着身子,对赵忠道:

    “赵公,陛下病入膏肓,非药石可医。

    吾等也是无能为力啊。”

    其他太医们也纷纷说道:

    “是啊,我们什么办法都想了。

    要是可能治好陛下,我们岂会不做?”

    “陛下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医术再高也无力回天...”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赵忠怒道:

    “治不好陛下,咱家把你们都砍了!”

    “阿母...”

    赵忠暴怒之时,刘宏轻声开口道:

    “不要为难他们了,他们确实尽力了。”

    “你们都散了吧,朕想清静清静。”

    “谢陛下!”

    太医们如蒙大赦,纷纷向外奔去。

    赵忠和张让都跪了下来,对刘宏道:

    “陛下,您这样...老奴心疼啊!”

    “咳咳...阿父,阿母...

    你们别伤心。

    生死有命,朕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

    张让和赵忠眼泪直流,也不知是当真心疼刘宏,还是因为刘宏一死,他们就要失去靠山了。

    十常侍威风无二,可他们的权力,归根结底是要依附刘宏的皇权。

    刘宏眼看就要不行了,他们也都慌了。

    “阿父,你们速速拟旨...

    唤刘睿、刘虞、刘焉三人归朝。

    朕要见他们。

    还有刘繇、刘岱、刘表等人...

    让他们速来见朕。”

    张让流着泪应道:

    “陛下之命,老奴一定遵从。”

    张让和赵忠走出刘宏寝殿后,脸上的泪水也消散不见。

    赵忠对张让道:

    “张公,依你看,陛下还能撑多久?”

    张让叹了一口气,说道:

    “陛下每天吐血,太医束手无策。

    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依我看,短则一月,长则三月,陛下就...”

    赵忠眯着眼睛,说道:

    “如此看来,咱们也要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了。

    张公,你说陛下唤刘睿和刘焉这些人回京,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让声音尖细道:

    “什么意思?

    当然是交待后事。

    莫看陛下平日挥霍无度,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老刘家的江山。

    他找这些人回来,应当是有重托。”

    “那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唤他们?”

    张让想了想,说道:

    “赵公派人可以,但是不要透露陛下的病情。

    派出去的人,一定要寻自家心腹之人,不可走露半点风声。”

    赵忠瞳孔一缩,问道:

    “张公是想...”

    张让的笑声颇有几分冷意,对赵忠道:

    “陛下是想让这些宗亲控制大汉江山。

    如果权力都落到宗亲手里,咱们还有什么呢?

    让他们回来倒是可以,可他们手里的权力,至少得为咱们所用吧?”

    赵忠慢条斯理道:

    “陛下最看重的襄侯刘睿,是张公的人吧?

    我记得刘睿是你的心腹,还是你把他扶到这个位置的。”

    “是啊,刘睿确实是咱家的心腹之人。

    只是...”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对赵忠道:

    “他现在成了荆州之主,翅膀硬了。

    小主,

    对我这位旧主,还能有几分忠诚?

    这次唤他回来,咱家打算把他留在京城。

    只要刘睿一直在京城,他就能一直对咱家保持忠心。

    荆州之地的兵马,也能为咱家所用。”

    “张公之计甚妙啊!”

    赵忠笑道:

    “若有刘睿相助,咱们就不怕袁家了。

    最好能把刘虞、刘焉这些人,也拉到咱们这边来。”

    “这些不是咱们的人,想拉拢他们,那都是后话了。”

    张让说道:

    “赵公速去准备吧。

    陛下若是驾崩,恐怕大将军何进与袁家都会发难。

    现在是咱们布局的最好机会,陛下的身体状况,千万不能透露出去!”

    张让与赵忠分头行动,他唤来了自己的义子左丰,这个他最为信任之人。

    作为张让心腹中的心腹,宫中之事左丰自然一清二楚。

    张让也没打算隐瞒,将谋划全部说与左丰,对左丰道:

    “左丰啊,咱家知道你与刘睿交好。

    所以给刘睿送圣旨,请他入京这件任务,咱家就交给你了。

    你可能办妥?”

    左丰一脸谄媚,应道:

    “义父让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得妥当。”

    “嗯,你做事,咱家还是放心的。

    虽然咱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还是得叮嘱你。

    陛下病入膏肓之事,千万不可让刘睿知晓。

    你就跟他说,他为朝廷剿灭区星,陛下龙颜大悦,想要唤他来朝接受封赏。

    懂了吗?”

    “义父放心,左丰记住了,记得牢牢的。

    一定不会妨碍到义父您的大事。”

    张让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就好。

    左丰,你记住...

    咱们这些阉人,只剩下一点权力了。

    要是连这点权力都失去,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