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看。”

    “就是个小公园和小庙宇。”沈微明拗不过她,亦步亦趋。

    公园方方正正一小块,以目为尺,的确不大,顶多十分钟便可逛完的面积。

    几棵古榕,盘根错据,气根横生;枝叶完美交错铺成软顶。

    林听走走停停,像是误入沈微明和夏冉童年记忆的穿越者,不敢出声打扰,只想倾心感受。

    古树背后的天后庙香火缭缭。

    林听没多思考,脚步略有迟疑,还是选择朝里走去。

    唯物主义者终究抵挡不住耳熏目染的潜移默化,再不信佛的人也没有路过庙堂门口不进去瞻仰朝拜的底气。

    几分钟便转悠完,她没有点香,没有跪拜,只按习惯双手合十,目光坚毅。

    计划之外的行程,拢共加一起也不过花费了二十分钟而已。

    “许什么愿了?”沈微明好奇。

    她紧了紧搀着他的手臂,微掀眼睑,“我不许愿,许愿就要还愿。”

    “还咯,随时陪你来。”

    “做人不能太贪心,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很好。”

    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坐上了去长洲岛的船。

    山上多是起早徒步的人群,蜿蜒攀升,山脚下的海随着地势的升高反而愈远愈清晰。

    到了山顶,阶梯小路向下,面朝大海,两人的脚步终在一处停下。

    墓碑上熟悉的笑容和印象中别无二致,林听蹲下身,和照片里的人对视了很久,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她以为自己会情绪翻涌痛哭一场,很奇怪,并没有。

    这一刻,她只想静静地在夏冉身边赖上一小会,听听海风,稍抬眼就是夏冉的笑。

    沈微明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的手臂紧挨着,时不时因慌乱无措不自觉抖动的手指总会被他轻轻捏住,只摩挲几下,便又恢复平静。

    这个时间和季节,来扫墓的人不多。

    偶有徒步的人误入,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墓地,些许惶恐,迅速绕道,避之不及。

    她和沈微明什么话也没有说。

    而原先设想好积攒满满的要和夏冉倾诉的话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思念,不舍,懊悔随着深深浅浅的呼吸飘散在空气里。

    临走前,林听摸了摸墓碑上的生卒年月,“我和你哥回去啦,有空再来看你。”

    沈微明一手搭着墓碑的角,像搭着夏冉的肩膀,第二次以扫墓的形式和妹妹相见,依然调整不好呼吸,“我和林听来看看你,希望你在那边也过得开心”。

    两个人手牵手离开,转眸的瞬间,夏冉似乎笑的更胜。她如果还在的话,铁定会跟在二人身后娇滴滴地喊,“我早就说你俩最配,你们当时还偏不信!”

    下山的时候,步履轻松不少。

    沈微明原本想带着她在岛上转转,林听不同意,“先去拜祭一下伯父吧。这次来香港主要就是看看你的家人,不办完这些事我玩也不安心。”

    沈微明眼底波澜缕缕,俯下身,只是还没来得及亲吻她的额头,就被她碰巧低头躲过,“客服同意了。”

    回程的船上,林听一直专注和客服聊天。

    如小刘护士长所说,每个摄影师的日程安排都是一早敲定好的,可供顾客选择的余地很少;果然不差钱的老板做生意也佛系。

    不抱希望,却还是问了一嘴,“请问能直接和摄影师交流一下再下单么?

    “不好意思,我们摄影师都很忙。任何业务咨询和行程计划全由客服代理。”

    意料之中,干脆直奔主题,“麻烦给我小贝的行程表,谢谢。”

    客服动作麻利,不过一分钟之后发来一个截屏,下载全图,再放大,从雪朗峰到开普敦,从毛里求斯到可爱岛,果然没有一处离的近的。

    更沮丧的是,无论他身处何地,拍照邀约基本定满,完全不愁没生意。

    林听才不会轻言放弃,“小贝未来三个月会有额外的行程么?或者可以单独约他,住宿机票我出。”

    客服显然没少遇见这样的请求,见怪不怪,“您稍等我帮您确认一下。”

    这次等待的时间略微久了点。

    下船的时候,客服那边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她眉头不展,多少有点烦闷。沈微明给她按摩肩颈,“出来玩就好好放松,别太纠结。总归会有转机。”

    会么?他也不知道。

    抵达沈父墓前已快接近正午。

    烈日正艳,晒得墓前的桔梗都蔫了吧唧;按花和叶干枯的程度,应该送了有一阵子了。

    沈微明蹲下身,挪了下花盆的位置,放一盆新的上去。“我妈应该来过,她年轻的时候我爸就爱送她桔梗。”

    林听则在一旁帮忙清理被风携来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