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白,人又高挑,无论是明艳的黄,抑或淡雅的紫都能 hold 住。

    刷卡,提货,耳边响起热情的“欢迎下次光临”。

    一旦开买,总归要买的尽兴,不过小半日,自己和沈微明从头到脚置换一通,大包小包全挂在沈微明身上。

    好几次沈微明掏出自己的卡,被她敛眉冷眼警告,他手没收回,语气倒软了好几分,“怎么,送女朋友东西也不行?”

    林听谄着笑,“衣服穿久了就会扔,你送我别的。”

    说到底还是不太习惯花他的钱。

    沈微明也不生气,拖着她在商场不肯走,死活要选个礼物来。

    林听太久没日行两万步,小腿发软,可怜巴巴,“今天好累,能不能回去躺着。”

    他异常固执,“累了我背你,反正今天不把礼物买了我不回去。”还真的杠上了。

    眼神在一对扇形贝母耳环身上停下,反光的洁白贝母美的孤傲不宣扬。沈微明几乎一眼看中,牵着她走到跟前,不容拒绝的语气,“试试这个。”

    无瑕的贝母嵌人她柔软的耳垂,轻轻一扭头,韶光流转,“好看么?”

    这次他没有再敷衍,“买了。”

    林听难得纵容他霸道一回,也实在累的不愿再走,“行。”

    这两日,停下来的脚步,慢下来的时钟,多少让沈微明有点触景生情。

    孩童玩伴没有特意联系约见的必要,旧同事多在奔波忙碌,出生成长的城市转眼间与自己毫无羁绊,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心情。

    他突然很想回老房子看看。

    刚睡醒的林听朦胧双眼,喉咙里轻软的来了一句,“我陪你。”

    旧街坊的熟面孔让他一度心神恍惚,熟稔的几声招呼,热情的笑容,仿若时光流转,只要上楼,家里依旧热热闹闹,耳边还能响起熟悉的那句,“微明回来啦。”

    门锁有点老化。

    推开门的时刻,时光没有倒流。

    迎接自己的,是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地板浅浅一层灰尘,闭紧的两扇房门,和空气长久不流通发酵出的酸腐气。

    他轻轻扭开房门,只在门口驻足,“这是夏冉的房间。”

    “你的呢?”林听探过身子看了一眼,杂乱的梳妆台,随意堆叠在一起扁塌塌的被褥。

    “很小的时候和夏冉一个房间,后来爸妈离婚,我就跟爸爸一间屋子。等工作之后每次回来,要么打地铺,要么睡沙发。”

    林听静静打量,默默在脑海里勾勒出几幅图画。

    那些她来不及参与的过往,日后再没有机会感受的团圆,都在心里粗略感受一遍。

    旧事没有一味重提的必要。

    沈微明牵着她撤出老房子,重新锁上门。

    好歹又回家了。

    中途林听问过一句,要不要见见沈微明的母亲。

    沈微明沉思片刻,“下次吧。”

    他不习惯看上去完整,且需要绞尽脑汁营造其乐融融的饭局,会出席饭局的那个男人,终归不是他父亲。

    只是没想到夏女士主动来了电话,说去拜祭沈父时看到新送的花,问他是不是近日回了香港。

    外人眼中寻常母子间普通不过的通话,却让他手心微微出汗。

    母亲的声音从手机的那端悄然入耳,又熟悉又陌生,到嘴边的谎话囫囵咽下,换成一个“是”。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那…”

    “你如果有空的话…”

    “算了…以后再说…”

    对方大抵知道肯定会被拒绝,干脆就不做无谓的邀请。

    电话将挂未挂,沈微明瞥到一旁站定发呆的林听,心念一动。“我明天傍晚回南城,有空的话明天一起吃个早茶?”

    出乎意料的邀约,对方怔了好几秒,连连说好。

    挂完电话,沈微明还在出神。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约了一个内心抵触许久的饭局。

    突然有点搞不明白自己。

    多年过去,维系他和母亲这根线始终颤颤巍巍,将断不断;位于两头的人都不敢用力拉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分崩离析。

    可也是和林听在一起之后的时日,心底的扭结日渐松动。

    也许,可以试试。

    等人时,止不住的紧张。

    差不多快到点时,服务员领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年多未见,夏女士又老了许多,一向挺直的背不自觉勾褛。

    也许人从来都不是缓慢变老的,而是一夜之间,一个不注意,白发悄然爬上了头。

    她身后的男人精神奕奕,热情熟络地拍了拍沈微明的肩膀。

    沈微明没有抵触,却也不大习惯,只抿唇笑笑。

    夏女士举止优雅,穿着打扮颇为考究,甚至能看出精心化了个淡妆,慈眉善目,说起话来更是温柔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