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莫名其妙:“可前面没?路了。”

    赵予安面无表情:“你别管,你先开。”

    终于看不见后视镜的男人?了。

    陆赢川接到何纪州电话之前,心里已有预感。

    张恺的死,看似是结束,却?拉开了真正的大?幕。

    大?幕后面,你方唱罢我登台,是一场多方势力铺就二十多年的大?戏,无数的提线木偶在台前扎眼吸引火力,而隐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却?狡猾又?奸诈。

    陆赢川知道,这是一张巨大?的网,暗中帮助指使张恺的人?,和自己、何老、李曦宁一直调查的人?口贩卖产业链密不可分。

    何老的声音很平稳,有一种克制的激动?,他冷静地告诉陆赢川最关键的线索已经找到。

    让他务必买最近的一趟航班赶回?云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京都家中。

    赵予安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东西本就不多,放在码的整整齐齐的乐扣小箱子里。

    她拿起父母的相框,温柔的包上毛巾,放进空箱子里,又?拿过陆姨的相框,同?样的一番操作。

    “咄咄,咄咄。”敲门声传来。

    陆赢川在门外唤道:“开门,安安。”

    赵予安两眼一翻,走过去,果断把门锁了。

    陆赢川:“……”

    赵予安继续收纳东西:“有事说事。”

    陆赢川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不用搬离这里,该走的是我。”

    赵予安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我赚了点钱,租房子已经不成问题了,不用你施舍。”

    门的另一边,陆赢川挑眉笑?了:“你需要我施舍?你是买下了我第一组专题图片的人?,所以……这句话是不是主谓语反了?”

    她做好事不留名,却?还是纸包不住火。

    但事情过了那么久,赵予安早看开了:“千金难买我乐意,我就当?图一乐。”

    “好贵的一乐。”他在门外不紧不慢道。

    赵予安握了握拳,她忍。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赢川背部抵上门,那木质凉意隔着?衣料,染上了肌肤。

    “两年前,我确实?有事瞒了你。”

    “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仰起脸,神?色寂寥: “安安,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陆赢川走了,他没?有强迫她开门。

    他尊重她。

    赵予安轻轻打开门,外面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放着?一份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第40章 不安

    飞机上, 万里高空,云卷云舒。

    陆赢川睡着了。他的思绪像一片洁白的羽毛, 打着旋儿在回忆迷宫里飘荡,最?后轻轻落到记忆的开始之?地。

    陆赢川出生在申城,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没有父亲。

    有关父亲的所有印象,都?伴随着男女之间剧烈频繁的争吵,和陆瑛的哀哀哭泣。这些情绪元素太强,以至于他幼时在不安和惊恐的刺激下?,总是记不起那个男人的脸。而?母亲总是在哭泣、挽留、暴怒中以此循环, 她明明很痛苦,却在那个人叩响家门的那一刻, 迅速擦干净眼泪,强撑着去厕所涂上鲜艳的口红。

    他们最?激烈的那次争吵,是在他4岁那年。陆瑛砸碎了?屋内能砸碎的所有东西,甚至去厨房拿出了?一把?刀在男人身后穷追不舍,而?被称为他生物学“父亲”的那个人,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家里的碗也没再碎过。陆赢川和母亲独自住在申城,生活本该风平浪静, 陆瑛却开始疑神疑鬼, 总是觉得有人要加害他们, 她甚至不再让陆赢川上幼儿园。

    他越来越孤僻,活动区域也在母亲的勒令下?, 从小区花园变成了?单元楼下?小小空地,又变成了?家。

    还好,他收养了?一只三花猫, 这小小幼猫在单元楼下?的墙角蜷缩着,奄奄一息, 甚至还没断奶。

    陆瑛白天?要上班,没空照顾小三花。五岁的小男孩就用尽浑身解数,几乎是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才将那只瘦骨嶙峋的小奶猫成功养大?,养成盘靓条顺、腹部还有了?营养袋的健康大?猫。

    他把?它视为最?好的朋友。所以,在最?好朋友生病的时候,他心急如焚,不顾母亲的叮嘱,偷偷搬了?凳子,从衣柜上方拿出母亲藏的备用钥匙开了?大?门,抱着它急冲冲去了?宠物医院。

    然后,他被绑架了?。

    那是不堪回首的七天?七夜。

    幼小男童看着亲手养大?的小猫惨死在地,肉被片片切下?,炙烤出油。心痛几乎盖过了?身体的疼痛。他灵魂出窍,冷眼旁观,宛如尸体。

    “你是不该出生的。”那个奇怪的矮小男人每在他身上割一刀,就机械般在他耳边重复道:“你是不祥之?人,会?害死至亲,凡是所爱都?将遭遇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