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瓮声瓮气:“也许吧。”

    默了默,她又说,“我一直觉得我不聪明,只能把有明确流程的,一板一眼的事做好,根本处理不了复杂的人情世故。所以,我跟国外客户谈订单,只需要计算最合理的价格满足他们的需求,还算轻松,可?是一跟国内合作商接触,就觉得他们话里有话,交往起来困难重重。”

    苏晏礼失笑:“你才?多大,国内的生意环境,能把生意做出?名堂的都是年纪一把的老狐狸,或者?背靠几代人积累的小狐狸。”

    他顿了顿,“你急什么,赶着统治全行业么?”

    陆嘉一愣,旋即也被?他逗笑。

    她一拳捶到他腰上,佯作生气:“一说这些你就让我别急,干脆你把你的脑子换给我好了啊,那样我一定优哉游哉一点不急。”

    苏晏礼一手握住她拳头,另只手去她腰上挠痒痒,坏意笑道:“说不过就动?手,谁教你的,嗯?”

    陆嘉低低尖叫一声,一边笑一边躲他,像只翻着肚皮的猫:“别动?啊……我真的怕痒!”

    两人玩闹的动?静不小,床单被?子都被?他们踢打得乱七八糟,布满褶皱。

    最终,是陆嘉又躲又笑,把自己累到脱力,气喘吁吁地?躺平不动?了。

    苏晏礼双臂屈在?她耳侧,将身体撑在?她上方?,停下了捉弄她的动?作。

    他脸上还带着明朗愉悦的笑意,胸膛快速起伏着,也有些喘。

    但很快,陆嘉就意识到他的喘息,与她的不一样,并非源于打闹后的疲惫,而是……

    她脸上温度又一次上升,嘴里也突然干巴巴的。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

    苏晏礼也笑着俯下身。

    但他从一开始就承诺了不会发生她不想发生的事——即便此刻他觉得,若他现在?主动?,或许她推拒一下,最终还是会顺水推舟。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选择信守承诺。

    所以他的吻最终落在?了她的额头,是一个温情的晚安吻,像蜻蜓点水。

    陆嘉两手蜷在?胸口,在?他俯身时,她就已?经紧张闭上双眼。

    直到他温软的双唇从她额头离开,并且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才?小心翼翼,重新?睁眼。

    男人的脸依然在?她上方?,但他只克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后弯唇躺回了他的位置。

    陆嘉先是意外,随后又从心口漫出?柔意。

    她偷偷翘了翘唇角,忽地?倾身在?苏晏礼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躺回原来的地?方?。

    “晚安,苏晏礼。”

    她揪着被?口小声说。

    “晚安,陆嘉。”

    苏晏礼混着笑音回她。

    陆嘉默了默,深吸气,改口:“晚安,晏礼。”

    苏晏礼这才?跟着喊回她的小名:“晚安,嘉嘉。”

    陆嘉跟苏晏礼道完晚安后,大脑继续兴奋了好一会,才?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晚上睡得迟,隔天?早上自然醒不过来。

    等她睁开双眼,明媚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飘进来,在?被?子上落下细长耀眼的一条。

    陆嘉伸出?手去捉这束光,当然是捉不到的,但她还是玩得不亦乐乎,自己一个人在?那傻笑。

    片刻,浴室方?向传来苏晏礼的声音:“醒了。”

    陆嘉闻声扭头看?过去,只见他已?经换好了白衬衣黑西裤,除了衬衣还没塞进裤子,连头发都已?经打理妥当。

    她这才?想起去看?对面墙上的钟,居然已?经九点出?头。

    陆嘉忙坐起身,嘀嘀咕咕埋怨:“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苏晏礼趿着拖鞋走过来,目光从高处落下。

    这会他没戴眼镜,所以视线很像朦胧的雾气。

    “你以为你很好叫醒吗?”

    陆嘉一愣,听他的意思,好像叫过她起床似的。

    她仰着头跟他辩驳:“我睡觉很浅的,在?家时楼下小孩咳嗽一声,我都能被?吵醒。”

    苏晏礼笑了声:“看?来你家楼下那个小孩有唱高音的潜力。”

    陆嘉说不过,脸一红,直接捧起边上他的枕头砸过去。

    她也没用?多少力,苏晏礼很轻易就接住了。

    他将枕头丢回床上,俯身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范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这么暴力,难怪你睡觉也不老实。”

    苏晏礼低声说着,唇间湿热气息全洒在?她唇上,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大早上,陆嘉心率又猛地?飙高。

    她闪躲地?往后仰了仰,鼓着脸道:“我睡相很好的,大学四年高中三年,就没有哪个室友说过我睡相不好。”

    苏晏礼一本正经:“那你看?看?我腰上这块乌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