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一路过来都没怎么说话, 这会趁着上高架,索性?将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微醺的春夜晚风从车窗缝隙鼓进车内,陆嘉脸朝窗外, 散落颊边的碎发都?被吹向脑后?。

    等到心里的郁闷被风吹散得差不多了, 她才重新关上窗, 回头问苏晏礼:“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万一她真的有抑郁症呢?而且我看她逻辑也确实不太对劲。”

    苏晏礼目光落在手中平板上,刚才有几封邮件进来,他?一路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分心同陆嘉说了句:“没有不近人情。”

    陆嘉本能地观察他?神色,见?他?不像是安慰她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

    过了会, 苏晏礼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 把?平板一合, 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

    “天助自?助者,你?没有这个义务拯救她,拉她一把?是情分, 不拉她是本分。一个人, 只有底色是明?亮的,才值得你?去费心磨合, 否则一切纠结都?是对你?的消耗。”

    陆嘉想了想道:“那我不纠结了,就是怕今后?哪天再遇上她。”

    “不会。”

    苏晏礼语气笃定。

    陆嘉挑眉疑惑:“嗯?”

    苏晏礼淡声:“沈骏逸本身?并非良配, 他?对米罗几分是情几分是利用, 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无论如何,今晚之后?,他?应该明?白米罗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所以他?们这段关系自?然进入倒计时。沈骏逸绝不会让分了手的女人继续出现在他?的社交圈里。”

    陆嘉张了张嘴,一时有种心头大石被苏晏礼搬开的松快, 一时又觉得五味杂陈。

    苏晏礼于窗外流淌进来的夜色光影中望她一会,忽然问:“要不要去吃烧烤?”

    陆嘉一怔:“嗯?”

    苏晏礼弯了弯唇:“沙滩广场。”

    陆嘉会意,眼尾一弯:“好啊,正好今晚宴会都?没吃什么,而且也好久没去那边了。”

    司机老李听着后?排的对话,不等苏晏礼吩咐,便?重新调整路线,往沙滩广场开去。

    到?了海边,陆嘉与苏晏礼下车步行去烧烤摊。

    烧烤摊还和之前一样,食客满座,老板娘用来接单的手机也叮叮咚咚一直响个不停。

    老板娘显然还记得两?人,擦完一张桌子?转身?,见?他?们手牵手过来,辨认几秒便?热情笑起来:“哎哟好久没来了,赶紧的,这儿正好有张空桌!”

    陆嘉笑盈盈道谢,拉着苏晏礼一道坐下。

    老板娘攥着抹布在一旁笑道:“老规矩,自?己在群里下单。”

    说完,看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气场,又好奇求证,“小两?口已经结婚了吧?”

    苏晏礼淡笑颔首。

    陆嘉也同老板娘笑了笑,而后?飞快在群里点了些烤串。

    老板娘掏出手机操作一下,又看着他?们直笑:“上回来我这还是去年五一的事了,那会你?们还闹矛盾不是?小姑娘都?喝醉了,小伙子?还不肯抱,非要得到?小姑娘同意,我那时还说女朋友都?醉成那样了,直接抱走啊!”

    她话音未落,老板在不远处的烤架后?喊她:“赶紧过来帮忙了,人家小两?口现在好得很,你?非跟他?们提以前吵架的事!”

    老板娘顿时反应过来,忙说道:“哎哟,瞧我这张嘴……你?们等会,我给你?们烤串去!”

    说完,她便?笑吟吟地往烤架走去,中途群里又有人下单,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排单。

    老板娘热情而高亢的声音消失,耳畔海浪声便?清晰起来,夹杂着其他?食客们的聊天声。

    陆嘉诧异于刚刚老板娘说的那些事,问坐在对面的苏晏礼:“我们那时候哪里吵架了?”

    苏晏礼笑了笑:“那时候我们什么关系,我哪有跟你?吵架的资格,是老板娘误会了。”

    陆嘉一默,片刻,又笑道:“你?这人,吵架还要讲资格?”

    “怎么不用。”

    老板娘先把?他?们点的可乐拿了过来,苏晏礼一边开,一边说下去,“吵架是一种非常亲密的交流,在我心里,吵架的亲密度仅次于做|爱。”

    陆嘉刚从?他?手中接过一罐可乐,正用吸管吸了一口,闻言又差点喷出来。

    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每次从?他?嘴里听到?带有几分色彩的话,她还是会脸红害羞。

    她咬着吸管,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故意问他?:“那你?喜欢前者还是后?者。”

    苏晏礼笑道:“喜欢吵完架,解决问题后?和好时的那次‘后?者’。”

    陆嘉心口一荡,说实在的,她也更喜欢那样的“后?者”,会在整个过程中,感?受到?两?个灵魂的进一步靠近,乃至真正的灵|肉|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