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bug了?

    他笑一笑, 转身回房, 修长的手指敲击按键。

    【睡不着?】

    “轰隆隆——”

    感应台阶行至一半, 恰巧窗外响起一声闷雷, 迟烁脚步陡然?定住。

    一些细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几乎就在响雷的那一瞬间,他记起自己方才做的噩梦了。

    梦里切身的疼痛刹那涌上心头,再?回到房间时, 他怎么也没有睡意?,索性盘腿坐在阳台地垫上。

    隔一会儿, 他再?次下楼拎了罐啤酒回屋,就这么边喝边坐了一宿。

    手机振动响起的时候,天刚濛濛亮,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知道为什么,他迟疑片刻才点?接通,笑着问:“小觉包怎么起这么早,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等了一会儿,那边久久没有出声,迟烁想起之?前?哄她开口,于是嘴角噙着笑意?:“宝贝儿,说话?。”

    姜半夏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轻声开口:“迟烁。”

    “在。”青春期的敏感性使他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我们分?手吧。”

    嘴角的笑意?僵住,迟烁手在裤袋里抓紧了。

    姜半夏清楚地听到对面呼吸一重。

    “睡懵了?”他用?力按了一下眼角,声音还算镇静:“去洗把脸再?来跟我说话?。”

    “迟烁,我很清醒。”

    你明白的,我很清醒。

    “你在哪儿?”这回嗓音已然?不似方才的镇定。

    “我不想见你。”

    对面的情绪很平静,语气?中从未有过的淡漠疏离令迟烁一愣。

    “昭昭…”他有些慌神,却仍是缓下语气?,细致引导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无?声地叹出一口热气?,姜半夏没有说话?。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先告诉我好不好?”

    大清早,天灰濛濛的,乌云黑黑地压下来,到处充斥着被抛弃的压抑。

    她知道,他在讨要一个理由?,一个既充分?又合理的理由?,一个让他心甘情愿放手的理由?。

    其实理由?就摆在她面前?不是么?

    她太知道,怎么才能让迟烁同意?分?手,怎么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深呼吸,姜半夏缓缓开口:“没什么事,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谢师宴那天,我撒谎了,没有生病,就是单纯不想去参加。”

    她紧紧攥着手机,捏的指甲盖都发白了。

    “我骗你了。”

    迟烁默不作声地听着,胸口堵得发涨。

    过一会儿,她继续说:“迟烁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我很累,真的很累,而且我一点?儿都不开心。”

    不开心吗?

    分?开的两周里,迟烁回了趟北京,考上大学了,外公外婆那里需要知会一声,亲戚朋友们也需要应付,或许疏忽了她,他能察觉到她的疏远,只是不愿意?去追究原因。以至于眼下他细细回想,却捋不出她是在哪个节点?发生了改变。

    “我受够了。”姜半夏最后说。

    “昭昭。”迟烁唤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没办法?,只能无?力地又唤了声“昭昭。”

    姜半夏眨了下眼,眼睛却忽然?痛了起来,痛得她好想大哭一场。

    “昭昭,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迟烁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心只想安抚她,然?而发出的声音却艰涩无?比。

    “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让你觉得不开心或者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只要你说出口。”

    只要你说出口。

    我改,好吗,宝宝。

    姜半夏鼻尖发酸,他央求的话?语仿佛一把利刃生生插入她的心窝,然?后再?血淋淋地拔出来。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倘若没有遇见她,他就不需要面对这些破事,他会远离所有的丧和俗。

    他会永远意?气?风发,没有束缚和羁绊,永远是那个骄傲肆意?的少年。

    是她,折碎了他的孤傲。

    姜半夏抬手遮住眼睛,逼自己狠下心,连带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迟烁,分?手绝不挽留,这是你自己说过的原话?吧,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过,”他沉下嗓子重重强调:“能让我们分?手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不爱我了!”

    细密的水珠打?湿了柏油马路,也打?湿了女孩儿的心。

    姜半夏答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了!

    只要她说了,一切就能结束了。

    奈何嘴唇数次翕动,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不爱我了?”

    迟烁追问,声线因极力克制而沙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