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半夏摸不清迟烁的态度,犹豫道:“我们是——”

    话未说完,被迟烁截胡:“高中同学。”

    姜半夏一呆,有些哑然,她?也没想?说别的。

    “高中同学现在又成为了同事,”付立军感叹:“还真是有缘分!”

    有缘分吗?

    姜半夏无声苦笑,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他相?遇了。

    想?不到多?年后两人?重逢,他仍旧光鲜亮丽,她?却是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还真是,对比鲜明啊。

    洛湘涵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洛湘涵,《银河》纪录片导演,很高兴认识你。”

    付立军拉过许归忆:“小忆,她?是姜半夏,叔叔的学生。半夏,这位是——”

    许归忆大方招呼:“你好,我是许归忆。”

    “你好。”

    许归忆仔细打量她?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半夏,你三天没睡觉吗?”

    黑眼圈这么重!

    洛湘涵忍不住笑,看这样子?,可不光是没睡觉,恐怕脸都没洗吧。

    再?看看自?己,衣着?得体,面容精致,显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嘛。

    迟烁你个没眼光的!

    旁人?听了许归忆如此直白的语言,可能或多?或少?会有些不舒服,谁知姜半夏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认认真真回答:“只是一夜没睡。”

    许归忆:“噢。”

    迟烁捏了捏鼻梁。

    “行了,都别站着?说话,菜都凉了。”付立军提醒。

    众人?纷纷就?座,说是众人?,其实也就?是八个人?,剩下一位也是课题组的研究员。

    “半夏,你坐我旁边吧。”许归忆热情邀请。

    她?今天有点反常,迟烁总觉得这姑娘憋了什么坏。

    闻言,付立军也斜睨许归忆一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忆很喜欢半夏,虽然这好感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但谁知道呢,许归忆的心思,就?连许首长都摸不清楚,更别提他们这些长辈了。

    姜半夏望着?许归忆指的位置,与迟烁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但姜半夏觉得还是远离为妙,于是婉拒:“不用了,我挨着?栗子?就?好。”

    姜半夏此人?最大的优点——安全意识特别强!

    谁知话音一落,许归忆也跟着?她?换了位子?:“没事,那我挨着?你坐。”

    洛湘涵眸底划过一丝讶异。

    迟烁冷冷道:“你可真能折腾。”

    “哼,你管我。”许归忆满不在乎。

    有人?插话:“付老师,故事主人?公?都来了,您接着?讲呗。”

    姜半夏起?初没反应,曹彬笑着?提声重复一遍,杜栗悄悄扯了下她?袖口,姜半夏转过头,听她?提醒:“付老师在讲你的光鲜事迹呢。”

    迟烁见?状轻嗤,爱走神的毛病倒是一点儿没变。

    听见?这话,姜半夏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这辈子?也就?只有一件事,可以称得上是她?的“光鲜事迹”了。

    那时候她?还在读研一,偶然得到一次机会来天文?台给付立军做助手,为期一周。

    第一日,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第二日付立军还夸她?操作流程掌握得很熟练。然而,像是故意印证他的话夸大其词似的,隔日就?发生了变故。

    那天晚上,两人?照常在澄潭山天文?台上进行观测,说是观测,其实姜半夏就?是个打杂的夜间助手,调整望远镜中心,追踪目标等等都是付立军的活儿。

    付立军在观测工作进行过程中是个极其喜静的人?,除了基本的操作要求,他很少?对夜间助手说一句话。

    凌晨三点,当时付立军正坐在澄潭山天文?台4米口径望远镜的主焦观测笼内,沉默地慢慢引导望远镜。

    忽然,他出声说了句什么,姜半夏没有听清,迷迷糊糊间还以为付教授在喊她?,于是起?身走进圆顶室。

    如果可以预知未来,她?打死也不会踏入那门半步。

    问题就?出在她?踏入圆顶室时,冲锋衣的口袋不小心勾到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一瞬间,所有的灯“啪”的一声亮了,将望远镜淹没在白炽灯中……顺带毁了一块见?光死的玻璃底片。

    世界明亮了,姜半夏的命运彻底黑暗了。

    她?整个人?呆滞三秒,迎接她?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盛怒之下,付立军开?始动手操作,他转动望远镜,企图将观测笼旋转到电梯的位置,下去找姜半夏“好好算账。”

    姜半夏醒过神来,急中生智,幸好,她?能控制圆顶。

    每当付立军离电梯越来越近时,她?便启动旋转系统,付立军立即朝反方向旋转,一转一反,观测笼始终无法?靠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