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条阴湿的小巷里,腐叶散发出的霉味夹杂着药渣的苦涩弥漫在街道中,破院茅屋的木门朽得只剩半扇,茅屋檐角上还挂着浑浊的水汽,盘踞在泥墙上的青苔借着这几日的潮湿肆意生长。

    宁和推开破院的木栅门时,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几人,先是周福安踏着轻盈的步伐迅速从里屋跑了出来,随即两名侍卫从他身后一起走出来。

    “公子!是你啊!”周福安看见宁和来了,高兴极了:“谢谢公子救命之恩!”说着话就又要给宁和磕头。

    宁和急忙拦住了他:“无需多礼,你娘亲如何了?”

    周福安站起身爽朗一笑说:“娘亲真的见好了!刚才还与我说话了呢,只不过她说感觉身子很累,这会儿又睡下了。”

    宁和回他一个微笑说:“那便好,我随你进屋去看看吧。”

    周福安兴高采烈地在前面为宁和踢开了院里杂乱的腐木和荒枝,推门时宁和发现,这门竟也换了,随即看向那二位侍卫。

    其中一人见状立刻回话:“禀于公子,这是我们二人擅自换的,昨日紧赶着找了个泥瓦匠来补房顶,那人倒是手艺精炼的很,不多时就补好了整个屋顶,可……”

    宁和看他说话支支吾吾,看向他身旁的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人一见宁和让自己说话了,好似早就憋着一股气终于能撒出来一般,满是愤愤不平地说:“于公子您是不知道,昨日来的那个匠人,可是嫌弃的很!”

    “何来嫌弃之说?”宁和略显诧异:“难不成你二人没有给人家工钱?”

    “不不不!”那一脸气愤的侍卫说:“咱们不但给了工钱,还多给了几钱呢!可那人一来是嫌弃这修补房顶的活儿太小赚的少,二来……”说到这时朝屋里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说:“二来那人嫌弃这屋里有个‘活死人’……他嫌晦气,压根不愿意在这屋里多待一会儿,所以这门也是我们哥俩自己动手换的,真是气人!”

    宁和听后眉宇间微微紧蹙,可心中虽有不悦但也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身旁莫骁忽然怒道:“你们真是的!他竟然这样干嘛还找他来做工!就该让他连这工钱也赚不到才是!”

    那两个侍卫相视一眼无奈道:“这位壮士说的是没错,可我们二人找他之前也不知他是这样的人啊……”

    莫骁正欲张口,宁和轻轻拍了拍那侍卫的肩膀说:“不必为此生气,总有这般短视之人。”说罢径直朝屋里走去。

    走进屋里一看,宁和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个大男人竟然这般细心,虽说屋里依旧破败,可此刻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就连床榻上的草席也换成了棉花被褥,看得出这二人是实打实的真心照顾这母子二人了。

    宁和静步走到床榻边,一眼看去缓缓点了点头,又轻轻将手搭在林三娘的手腕上,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脉象平稳,看来是恢复的不错。”

    “没想到于公子还会诊脉啊!”那侍卫见这情形一脸惊讶,宁和摆摆手说:“并非是诊脉,不过是习武之人的经验罢了,稍微探一下,只能把出一点脉象好坏而已,真要诊脉的话,日后还必得是盛大夫来问诊才行。”

    周福安听宁和说林三娘的病症已经好转,高兴的正要张口感谢,团绒忽然从宁和肩头跳下去,正落在宁和身后靠近了一步的莫骁胳膊上,对着挎篮使劲嗅着鼻子。

    “哎哟,对对!”宁和见团绒这举动,一拍脑门说:“瞧我这记性,莫骁,快把吃食拿出来。”

    莫骁嘿嘿一笑说:“我这就是正准备给您拿出来呢,谁知道这小家伙已经等不及了。”

    莫骁一边从挎篮里往外拿吃食,宁和一边说着:“我带了些吃食来,你们几人都吃些,补补体力。”

    “这……”那侍卫二人相视一眼略显为难的样子,宁和笑着说:“你们就吃吧,两大篮子吃食,总是够的。”

    那二人听了宁和的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那就多谢于公子款待了。”说罢便拿起一块肉饼大口吃起来。

    “哇!这是哪里买的肉饼,从没吃过这个味道,可真是太香了!”一个侍卫吃着肉饼满是惊喜,另一个也赞不绝口,惹得周福安在一旁看的发愣。

    “你也一起吃啊?”宁和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说:“这原本就是给你们母子二人带的吃食,你别客气,快吃吧。”

    周福安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娘亲,又看了看那丰盛的食物,不知心中在想什么,随即便对宁和张口道:“那个……公子你们吃,我不饿……”说话时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宁和看他圆鼓鼓的小肚子,也确实不像撒谎,便问道:“你这是吃了些什么啊?”抬头看向那侍卫二人,但他们也摇着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了什么

    周福安弯起眼睛笑眯眯地对宁和说:“我早上出去捡柴火的时候,吃了好些野草,现在是真的吃的很饱呢!”

    小主,

    “野草?”宁和闻言眉宇间又皱起了眉头说:“光吃那些哪能行,不多吃点肉,你身体可抵抗不住这疫病的。”说罢就给他手中塞了一块肉饼。

    周福安见已经塞进了自己手中,也不好意思再推脱了,只好将肉饼放进嘴里吃了起来,可才吃第一口,便立刻两眼放光大口吞吃起来:“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啊?!”

    宁和拿出肉饼给莫骁分了一块,又拿出一块肉干递到团绒口中,看着正吃的香的侍卫二人和周福安说:“这是让我酒楼特制的,以我们平宁国的做法制成的肉饼。”

    “这味道太香了!”那侍卫吃的津津有味,一旁的周福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