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个红衣少女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容貌极其精致,竟比那红衣少女还要胜上几分,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眼中带着些许懵懂之意。

    竟是一对玉人儿似的少年少女。

    他们一走进来,单独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戴着黑色幂蓠的女子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是西门龙锦和闻歌!

    只是此时闻歌看起来有些奇怪,他眉心那颗魅狐族标志性的朱砂痣不见了,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变小了,又仿佛回到了她在无方酒楼里初次见到他的那副少年模样。

    这个戴着黑色幂蓠的女子,便是一直在躲避着王族追杀的慕容霜。

    虽然慕容云实失踪了,但王族有他的死忠死士,仍然十分尽忠职守地在努力追杀她,让她不得不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今日路过此地,听到这个传说中的隐风酒楼,慕容霜便一下子想起了曾经归雁山庄里的那个隐风阁,竟是下意识走了进来,却没有想到那么巧,便撞见了西门龙锦和闻歌。

    慕容霜微微闭上眼睛。

    时间仿佛倒回那一日,在无方酒楼。那个白衣少年踏进酒楼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眉心那一点鲜艳至极的朱砂痣上。

    美人哥哥……

    她因为一颗朱砂痣爱上了闻歌。

    那个时候,她却不知道,她爱的,从来都是她的美人哥哥。

    而在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

    她已经亲手杀了他。

    多么可笑的人生啊……她却是连死都不敢,她担心她的美人哥哥连死都不想看见她。

    他对她,一定已经失望至极了。

    默默放下一个银锭子,她不再看西门龙锦和闻歌,走出了隐风酒楼。

    慕容霜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刚刚进来的龙锦闻歌擦肩而过。

    那厢,有伙计去收拾桌子,然后微微一怔,桌子上除了那个银锭子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红色的镯子,他忙喊道:“那位客人,你的镯子忘记拿了……”

    慕容霜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锦眯着眼睛看了看伙计手中的镯子,十分眼熟,正是当日她母亲送给她的,她一直当成宝贝一样戴在手上,然后在死后被慕容霜拿走的那个储物手镯。

    “师父,这里哪里啊?”因为人太多,闻歌的表情有些怯怯的,此时拉着龙锦的衣袖,小声道。

    “酒楼啊。”龙锦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再看那伙计手中的储物手镯,拉着少年左顾右盼一番,便走到临窗一个位置上坐下,那位置上摆着一张“已预订”的牌子。

    隐风酒楼她不是第一次来了,跟连铁、媚六娘和无心见过之后,他们便在这里给她预留了一个位置,方便她随时来喝酒。

    “哎!为什么她后来的反而有位置!我们却要等那么久啊!”一旁,有一个彪形大汉不满了,大声吼道。

    “哎哟,瞧瞧这一对精致可爱的小人儿,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吓唬哟。”他身旁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嘿嘿一笑,凑上前来道,“两位是兄妹吗?”

    闻歌眼中闪过一道戾气,却被龙锦一巴掌拍到了脑门上:“不许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看人,要有礼貌。”

    闻歌白皙的额头被打得微微红了一片,他一脸委屈地捂住额头。

    “闻歌,你要做个好孩子。”龙锦抚了抚他的额头。

    “知道了,师父。”闻歌乖乖地应。

    “不许阳奉阴违,否则回去罚抄《道德经》一千遍!”

    为了不再教出一个熊徒弟,龙锦真是当了一回严师,操碎了心。

    “是,师父。”

    “居然是师徒啊,真看不出来。”那猥琐的中年男人嘿嘿笑着,便伸手要去摸龙锦的脸颊,“这么小的师父,你都会教什么……啊!”调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变成了惨叫。

    那只伸向龙锦的手被剁了下来,血淋淋的一只断掌掉在桌上十分影响食欲。

    “胆敢调戏龙锦大人,杀了你。”那面无表情的少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此时她手握染了血的双刃长刀,用十分平板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

    “无心……”龙锦有些无奈。

    那个猥琐的中年男子眼睛一直,晕了过去。

    整个酒楼顿时乱成一团。

    龙锦捂住了闻歌的眼睛:“不许学坏。”

    “是,师父。”闻歌乖乖地由着她蒙住自己的眼睛,乖乖地应。

    这时,龙锦忽然觉得蒙着闻歌眼睛的那只手掌一阵灼热,似乎被什么可怕的眼神盯着一样,她下意识缩回手,扭头便对上了唐风的脸。

    “娘子带闻歌下界来玩啊。”唐风笑眯眯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龙锦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