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略显破损的卷帘门,明亮的钨丝灯,一切如常。

    唯一证明莫理经历刚才的遭遇的,是她周身碎裂的红色的“卵”,以及那些仍旧覆盖在身上还没洗掉的黏液。

    “妈妈。”

    吴星星走到莫理身边。

    莫理回头——是在叫我?

    她对吴星星使用了一个道具,确认他是主播没错。

    可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像是陷入认知障碍。

    他将莫理当成“妈妈”,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欢喜微笑。

    难道是被副本幻觉影响了?

    此时吴星星的直播间《所有爱的力量的规则怪谈直播间》弹幕区里,全都是惊叹号飘过。

    “!!!!!!!”

    “?????”

    “大壮姐????”

    “这是假的吧,副本幻觉?”

    “哈哈哈原来主播脑中的‘妈妈’是大壮啊!!!”

    “关键这个形象从来没见过,好神奇:全身都是红色黏液,还站在一滩什么东西上,衣服……”

    “快!把她身上的东西洗掉!挡住视线了!”

    “别别别,你们不觉得这样反而有破碎感吗?”

    “这是颗卵吗?a211的妈妈是卵生的……”

    “只要我一个人觉得她不是幻觉吗?”

    “???”

    “不是幻觉???”

    ……

    “吴星星,我是莫理。”

    莫理躲开吴星星的熊抱,但后者依旧一脸痴呆。

    看着吴星星一脸委屈,蹲下身抱住她的小腿,像小孩子一样耍赖:“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她无奈叹气。

    《所有爱的力量的规则怪谈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

    “超级加辈!从‘姐’变成‘妈’。”

    “把幻象都搞蒙了。”

    “各位听我说一句:幻象也会懵逼的吗?”

    “那是……???”

    “很奇怪,我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大壮该不会是真的吧?”

    “!!!!!”

    “不不不,我关注她直播间的,一直都是下线状态。”

    “最早在n105的时候,不也有一次是断线重连吗?新手副本进黑雾之后的事好像。”

    “不是啊,那次没有下线。”

    “对,是直播间黑屏而已,一直都没下线。”

    “那是主播陷入昏迷时直播间的状态,没办法直播就会黑屏;下线是主播寄掉了才会下线。”

    “这么奇怪?她直播间叫什么来着?”

    “大家都叫大壮姐了,你说直播间叫什么?”

    ……

    吴星星处在幻觉之中,误把莫理当成“回家的妈妈”。

    车库太诡异了。

    莫理不想继续呆在车库,况且【a211车库使用守则】中也有“任何‘人’都不被允许在车库中停留超过半个小时的限制。

    刚刚吴星星将自己错认为“妈妈”,说明他现在还没转换过身份。

    她暂且以“妈妈”的口吻,将陷入幻觉的练习生带回餐厅,自己则站在通往车库的入户门。

    面朝“家”里,莫理立刻感受到不同。

    与最初从家里醒来时完全相悖的感受,仿佛列车冲出轨道。

    某种束缚自己的锁链消失不见……或者是变得更大更长,根本扽不到锁链的末端到底拴在哪里。

    简而言之,是“自由感”。

    是身份转换的原因吗?

    现在自己到底算什么身份?

    莫理对系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系统,我现在还是主播吗?”

    系统温柔的声音似乎变得更为清晰:“尊敬的主播,您当然是目前唯一的回归主播!”

    “回归主播和原来的主播有什么不一样?”

    “回归主播将获得系统回馈的超值奖励,直播间全面升级!”

    系统的回答很官方。

    莫理沉默片刻,最后迟疑地问出一句:

    “我是问——我还是人吗?”

    这个看似荒谬的问题,

    此时却是困在莫理心里的一道谜。

    白袍男说她“出生了”,而不是说她“活下来了”。

    “人”是胎生动物,而不是卵生。

    如果白袍男的话是对的,那么现在的重点在于:自己是从【厄之卵】中孵化出来的“新出生”的“莫理”,那么到底应该以什么身份在副本中行动?

    她还算不算“人”?

    还是说,她仅仅只是转换了身份?

    就像是在n105中,当自己的身份从“人”转变为“清洁工”后,就只需要遵守“清洁工”的守则,而可以忽视为“人”指定的规则限制。

    “身份转换”在副本中的玩法与“多套规则”紧密绑定。

    如果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邻居家的小孩”,也不是“弟弟”或者“姐姐”,甚至不能算是个“人”。

    那感觉到的那股“自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