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一听此话,恨不得立刻掐死小冬。

    都是他说什么人很快就回来,不让他去寻,结果白白等了一天。

    呜呜呜……古人说孤枕难眠,今天真是彻底理解了。

    曜月……小王爷晚上一个人躺在那张夸张的大床上,抱着北堂曜月的枕头哀叹,在床上不安分地滚来滚去。

    早上从皇上那里听到的兴奋消息现在还让他激动不已,满脑子只想把他的亲亲爱妃抱在怀里啃一啃,幻想着他给自己生宝宝的情景,呵呵呵……小王爷正抱着枕头傻笑,窗棂突然轻轻一响,好像什么东西敲在上面。

    东方昊晔微微一惊,凝神听去,半晌又是一响。

    小王爷心中怦怦直跳,摸过床头宝剑,想要唤人,却突然心有所感。

    在床头摸了摸,掏出一包暗器揣进怀里,披上衣物下床,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果见外面的大树上正静静立着一黑衣人。

    那人见他望着自己,转身窜了出去。

    东方昊晔犹豫一下,提剑追了上去。

    还是山后那片树林。

    那人在上回他和曜月打斗的地方停了下来,待东方昊晔走近,道:“小王爷胆子真大,竟真追了上来。”

    东方昊晔虽然心里忐忑,但不知为何却觉得他好似没有恶意,壮着胆子笑道:“我可没有大侠胆子大,竟在三天内两次上门。”

    “大侠?”那人轻轻一笑,“小王爷的场面话说得越来越好听了。废话少说,既然来了,我们就比划两招吧。”

    说着白光一闪,一剑刺了过来。

    “喂,你不会打声招呼吗?”东方昊晔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说打就打,登时手忙脚乱。

    他心里恼怒,暗悔他刚才还管那人叫了声大侠。

    硬着头皮与那人过了几招,东方昊晔没占到什么便宜,可也没太吃亏。

    他虽然武功不济,但好歹也算家学渊源,四岁开始每日两个时辰的练功打坐,还是和其它几位皇兄照做不误的。

    虽然停了这些时日,但武功这种东西并不会因为脑子失了忆而跟着忘掉,而是融入骨血,演化成自身保护的一种本能。

    不过自家事自家知。

    与那黑衣人三招过后,小王爷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撑了这些时候,都是因为对方手下留情,那日和北堂曜月过招才是他的真本事。

    他脑子飞转,隐隐后悔自己托大,不该这么贸贸然地追了出来。

    “看暗器!”他突然大喝一声,一扬手,那黑衣人连忙闪避,谁知却不是什么暗器,而是小王爷刚才在床头摸出的一枚雾弹。

    那东西撞上树干,“#”的一声炸开,冒出股浓烟。

    然后说时迟那时快,趁黑衣人一愣神的刹那,小王爷一个轻巧的灵燕翻身,很没有风范地……跑了。

    那人在原地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喝道:“不要跑!”开玩笑,不跑才怪呢!小王爷心想,今晚曜月和刘伯都不在,凭他一人怎么拼得过他,还是识趣点,赶紧撤吧。

    他身形灵巧,在曲密丛杂的树林里腾挪闪躲,那黑衣人轻功不错,但竟一时追不上他。

    “东方昊晔,你给我站住!”那人急喝。

    “大胆贼子,竟敢直喝本王的名字。你让我站住我偏不站住!你给我停下还差不多!”小王爷仗着轻功比他强,也不是那么惧他了,当下把“大侠”的称呼唤成了“贼子”。

    “你!”那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猛地一发力,竟然往前紧窜上两步。

    小王爷大惊,一不留神,竟一脚踩空。

    “哎哟!”他尖叫一声,直直摔下四丈多深的大坑,跌了个七荤八素。

    这下完了……东方昊晔心中惨叫,脑袋一阵晕眩。

    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人正笑吟吟地蹲在坑上看着他。

    “小王爷怎么这么不小心。”

    东方昊晔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忿忿地瞪着他。

    “你还不上来吗?”那人语带调侃。

    东方昊晔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左脚却一阵刺痛,知道八成是扭到了。

    那人见他站在坑底不动,突然一跃跳了下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小王爷举起剑,防备地盯着他。

    “带你上去。”

    那人也不多话,一把揽住他,把他提了上去。

    小王爷一落地,痛得龇牙咧嘴。

    “是不是摔伤了?”那人关切道。

    “关你什么事!”

    “我帮你看看。”

    “哎?不用了!不用了!”礼多必有诈!东方昊晔警戒地瞪着他。

    那人叹口气,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忘光了啊,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吗?”废话!我连你的脸都看不见,知道你是谁啊!东方昊晔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却见那人忽然揭开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英挺俊美的脸。

    “我是南宫流涧。”他自报家门。

    “哦。”

    南宫流涧看着小王爷,小王爷看着他。

    小王爷无语,心道难道还要我说幸会或久仰大名吗?南宫流涧问:“没印象吗?”

    “有啊。”小王爷点点头。

    “真的?”他一脸惊喜。

    “你不是前天来过了吗?”小王爷眨眨眼,心想你当我是白痴啊,前天晚上的事都记不住么?南宫流涧脸颊微微抽搐,沉住气道:“我是说以前。”

    怕他听不懂似的,又连忙追加一句:“你失忆以前。”

    都说是他失忆以前,那就不要问这种废话了嘛!东方昊晔撇撇嘴,“没印象。”

    见失望之色从南宫流涧的脸上闪过。

    小王爷奇怪地问:“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昊晔,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对你没恶意。”

    南宫流涧笑笑,道:“刚才我只是试试你而已,看来你的武功还没忘嘛。”

    “我以前和你很熟吗?”东方昊晔皱眉。

    “至少比你和北堂曜月熟。”

    南宫流涧微微一笑。

    东方昊晔心中突地一跳,道:“你认识我爱妃?”

    “爱妃?”南宫流涧微微一愣,突然纵声大笑了起来。

    “你平时也是这么唤他吗?”

    “你管我怎么唤他。”

    小王爷心中不悦。

    那种笑法……让他感觉极不舒服。

    南宫流涧敛起笑容,正色道:“昊晔,你失去了记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劝你不要和北堂曜月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东方昊晔心里一凛,“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的王妃,我为何要听你的。”

    南宫流涧神色冷凝,“你可以不听我的,但你不要忘记你的身分,你的目的。”

    “你什么意思?我的身分除了文国静王爷外,还有别的吗?”[·电子书下载乐园—]

    “不错。”

    南宫流涧逼近他,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字道:“你还有一个身分,就是威震武林的四天门之首,东天门门主。”

    “什么?”小王爷吃惊地瞪大眼。

    “而你之所以会娶北堂曜月,是为了吞并他的北门势力。这一点,你无论如何不能忘记。”

    南宫流涧继续说出让他震惊的话语。

    东方昊晔瞪着眼睛,双唇微颤。

    四天门乃是江湖最大的门派,统领黑、白两道,屹立武林三百年风雨不倒。

    当年于乱世之中成为江湖支柱,后天下大统,天门也随着四位门主的不同势力而渐渐分散。

    当年文国先帝东方曦,就是小王爷的老子,曾贵为东门门主。

    他后来之所以能爬上皇位也与天门势力密不可分;而昔日明国的北堂王北堂傲,正是北门门主。

    如今东方曦早逝,北堂傲退位,东、北二门的门主之位,也分别由他们的后代承袭。

    “你、你、你是说我是东门门主?就是那个那个……东门吗?”小王爷抖着手,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那个那个的。这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东天门吗?”南宫流涧不悦道。

    “不会吧!”东方昊晔呆了片刻,忽然抱头叫道:“我不就是个闲散王爷吗?我哪来那么大本事去管那么大一个天门啊!”

    “谁告诉你你是个闲散王爷的?”南宫流涧强忍住恨铁不成钢的白眼,道:“再说谁说你没本事的?就算失忆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宫里人谁不知道当初文惠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是你。”

    “可是,我的武功又不好……”小王爷颤声。

    “当门主和武功好不好没关系,你身边人的功夫好就行了。”

    小王爷仍然颤颤悠悠地。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接受不了。

    好像一个人本来悠悠闲闲地在喝茶,天上却突然掉下个大馅饼硬塞给他吃,还是吃不了也要吃的那种。

    小王爷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哭,沮丧道:“为什么我要吞并北门的势力啊?曜月是北门门主吗?”

    “是。上届北堂王将王位传给他的长子北堂曜日,门主之位传给了三子北堂曜月。

    “当初是你说北门势力在文国境内发展过猛,又与西门走得极近,有损文国利益,才想出这个办法把北堂曜月拴在身边,慢慢消磨北门的势力。”

    南宫流涧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我、我不记得了……”呜呜呜,曜月,我对不起你。

    难怪你总是对我那么冷淡,原来我一直对你不怀好意……东方昊晔欲哭无泪,垂头丧气地垮着小脸,连南宫流涧的靠近都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