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罪恶、黑暗、冰冷……也由我一手创造。”

    墨明微微仰头看?着她:“我理解黑白相依,生死相成,善恶共生。这是世界运转必须存在的秩序。”

    零一好奇道:“不觉得残酷吗?”

    墨明回答:“残酷只是人类所觉,你是神明,世间的两?面?对你而言没有好坏之分。”

    零一:“那对你而言呢?”

    墨明:“我相信你所构建的秩序。”

    零一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

    墨明的脸又微微红起来。

    “你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但?还远远不够。跟我继续在世间行走吧。”

    零一创造了整个世界,时空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要她想,她可以前往任何时间的任何地方。

    希腊的神殿之上,身着白袍的零一踏上辩论台,她身边跟着一位俊美至极的十八岁少年。

    他们两?人完美博学得宛如神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两?人身上。

    而少年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只落在零一肩头。

    不敢看?她的身躯,也不敢看?她的脸。

    只能放在什么也不会惊扰的代表着尊敬的肩头。

    碧蓝温泉的水波拂过?零一修长的小腿,阳光落在她光洁的脖颈,如同?镀上了一层梦中的晖晕。

    零一趴在温泉瓷白的大?理石壁闭目小憩,线条优美的背部裸`露着,秀美的长发流散过?脊骨。

    墨明跪坐在她身边,按照她的要求为她梳理长发。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落在她沾了水的乌发上,不敢有一丝偏移。

    少年的双眉微蹙,额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轻柔的水波拂过?少年跪在地上的膝盖与微微支起的脚踝,是带着引诱之意的抚摸,也是压下他心中岩浆的最后一层温和?。

    他不能亵渎自己的神明。

    地中海的群岛中战事四起,零一身披铠甲,手持长矛,踏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

    她的兵戈所过?之处,白墙倒塌,神殿烧毁,硝烟碾过?胆敢冒犯她的文明。

    墨明跟在她的身侧,是她的副手和?侍卫。他目睹了她令敌人胆寒的怒容,看?着她将对方的堡垒如沙堆般尽数推倒。

    最终,她在十字街上跳下白色的战马,举起长剑,砍掉了另一城的王的头颅。

    零一的目光不含一丝情绪,鲜血溅在她洁白的脸颊上,比玫瑰更艳丽。

    墨明走上前来,为她捧上洗手的金杯。零一的目光转向他,并没有变得温和?,而是冷酷依旧。

    仿佛墨明和?地上的死尸没有分别。

    “害怕吗?”零一没有洗手,而是将鲜血抹上墨明的下颚,为他画上胜者的纹印。

    她微笑起来,目中含笑却不含情。

    “如果有朝一日你背叛我、忤逆我,甚至只是令我不悦,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砍下你的头颅。”

    墨明承认,在零一冰冷的视线中,他确实感?受到了恐惧与悲伤。

    神明不会偏爱任何人。

    墨明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但?他也迷恋着这样的冰冷与威严。

    因为零一是他所信仰的神明。

    神明就是该这样,对他的一切与生死随意支配,任意定夺。

    他们相伴着走过?万千世界,扮演了无数角色。

    这浩瀚而无际的世界,皆来自与零一的创造。

    她是伟大?的造物主,墨明的所见所识,远远不到零一的万分之一。

    她拥有无上的创造力,无上的智慧,她拥有慈悲与温柔,也拥有决绝与冷酷。

    她是善,是恶,是低眉垂目看?向一切的至高神。

    待在这样的神明身边,由她亲手教导,传授所思所想,墨明不可抑制地虔诚信仰她。

    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墨明的全部,都是零一给予的。

    亿万年时间过?去?,零一站在神座上,俯视下方目光沉静而深邃的青年。

    “你已经?理解了这个世界全部的秩序与规则。”

    她垂眸发问,语调清寒:“你愿意和?我一同?支撑这个世界吗?”

    零一的目光带着绝对的威严与审视。

    “你愿意忠诚于我,直到一切秩序的终结吗?”

    墨明的回答毫不犹豫。

    “我愿意。”

    零一面?上的冷肃散去?,她终于再度微笑起来。

    她走下高高的神座,将手指点到他的眉心。

    “那么,我将赋予你不死不灭的神格。”

    新的神明诞生了。

    零一将世间所有的墨绳交到他手中。

    墨明,即新生的规则之神。

    而零一为创世神。

    在接过?职责的那一瞬,墨明的眼睫微颤。

    浩瀚而沉重?的世界朝他的肩头压来。

    原来零一一直承受着这样的重?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