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曲清江趁着对方去“报官”的间隙,把她们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告诉了李氏,——之所以不提前说,是担心她清楚了她们的部署后,在面对曲氏族人时会露出破绽。如今这个时机把事情告诉她,她暂时无法消化,在面对曲锦的诬告时,自然会非常愤怒,从而影响对方的判断。

    但是为了让李氏安心,赵长夏与曲清江也会将她们的一些部署透露给她,使其不至于手足无措,让曲锦等人有可趁之机。

    李氏还在消化这件事,曲锦便带着胥吏登门了,他的表情在看见赵长夏她们时,显得十分悲痛,然而眼睛里却迸发出了阴谋得逞的得意光芒。

    “鹄山乡浦村曲锦举报控告原曲家家主曲锋遭妾、女、女婿联手谋害,你们就是曲锋的妾李氏、女曲清江、女婿赵长夏?都跟我们到衙门去!”

    “什么谋杀,这都是污蔑之言!”李氏愤怒地瞪着曲锦。

    曲清江与赵长夏也献出了毕生的演技,纷纷怒骂指责曲锦。后者听她们骂得越厉害,便越兴奋。他看着这座已经没了主人的大屋,内心狂喜,神情贪婪。

    很快,这一切就将会是他们的了!

    “我带各位官爷进去搜证据!”曲锦压制着兴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

    曲镇领着族人匆匆赶来:“等一下!”

    曲锦不悦,觉得他们是来分一杯羹的!

    曲镇问胥吏:“可是有证据证明他们杀了我三哥?”

    “这不是正要搜嘛!”曲锦道。

    “既然要搜证据,那说明还没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你们又凭什么抓人?”

    曲锦和胥吏们一时哑然,过了会儿,胥吏才道:“有人证。”

    “人证并不能称为铁证,况且案子还没审,那么现在就进屋搜所谓的证据,恐怕不合规矩?”

    曲锦急了:“老四,你想怎么样?”

    曲镇道:“谋杀尊长是死罪,而且涉及族里的名声,我不能让这事这么含糊地过去了。这事必须查清楚,但是得按规矩来查!”

    曲清江有些意外他这时候站出来帮忙说话,不过回想他曾经跟她爹立下的保证,又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以前她被曲氏族人欺负的事在他看来都只是小打小闹,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如今是牵涉到性命的大事,他便不会再袖手旁观。

    曲镇沉声道:“曲家的宅子我会关上,你们要搜什么证据,拿出文书来,我亲自陪同你们搜!”

    “对,这是我们的族长,他代表我们!”曲镇的弟弟跟胥吏说道。

    那些胥吏的任务只是把赵长夏等人带回去,他们并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引起里正等人的注意,所以便只能作罢,道:“那至少那本记录了曲锋病情的手册得上交。”

    曲清江等人斜睨了曲锦一眼,他的心头一突,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去。

    “这是能证明我们清白的证据,在案子开始审理之前,我们不能上交!”曲清江道。

    胥吏们不耐烦了:“统统带上,带走!”

    赵长夏、曲清江、李氏三人被胥吏们押着到了县衙,她们一看才知道,除了正在考试的曲湖、曲源之外,曲铭、曲锦两家人都聚集在县衙里了。

    赵长夏轻蔑讥笑:“看来,这两家人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曲清江垂眸不语。

    陈县丞早就等着她们了,她们一来,他便先让人扣押赵长夏:“谋杀案等会儿再审,先审此人,他极有可能是先前在袁州、筠州一带流窜的盗贼!”

    曲锦等人早就知道了这是陈县丞为了构陷赵长夏,而特意伪造的身份,所以他们不仅不惊讶,反倒十分期待看到赵长夏被冤枉,然后痛苦挣扎的模样!

    那几个被明显虐待过的盗贼被押上来后,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陈县丞暗示他们:“你们认一认,这人可是你们的同伙?”

    他都指着赵长夏了,那几个盗贼才反应过来这个就是陈县丞要他们污蔑的人,纷纷点头:“是他,就是他!他叫赵六月,袁州人……”

    他们背着陈县丞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即使冤枉了一个人,可能会连累这个人丢掉性命,他们心里也是不带半点犹豫的。能当盗贼的人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上还沾过人命,要不是陈县丞与县尉为了让他们配合而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早就被处置了。

    待这些盗贼背完台词,陈县丞问赵长夏:“你可有话说?”

    赵长夏道:“我压根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们能将你的来历说得这么清楚?”

    “我的户贴当初遗失,再来衙门立户时,便曾一五一十交代了我的来历,这些衙门的户籍文书上都能可查得到。”

    “可你的户籍文书,他们又看不到。”

    赵长夏看着他,轻笑道:“他们看不到,有人看得到啊!”

    陈县丞总觉得自己被她看透了,可想到自己乃县丞,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赘婿,他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你这是在怀疑本官?”

    “我可没这么说。”

    陈县丞冷哼了一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若能找出别的证据证明我是他们的同伙,那便让他们拿出来。县丞还能去曾经被他们劫掠过的人那儿打听是否有我这一号人。”

    陈县丞暗念失策,他不曾想过那些百姓,而且他压根就没打算用确凿的证据来定赵长夏的罪,自然没有找过他们当假人证提供假口供。

    “你这盗贼之罪,稍后自有定夺!眼下有人控告你谋杀了自己的丈人,你可认罪?”

    赵长夏冷笑:“我不认。”

    陈县丞又按照流程问了一遍曲清江和李氏,她们皆是否认,于是他便让人带李郎中上来。

    李郎中偷偷地看了赵长夏一眼,然后将那一套受胁迫而胡编乱造的“证词”说了出来。见他老老实实地说完了供词,陈县丞与曲家人都松了口气,觉得事情的展开非常顺利,一切都按照他们所设想的那般进行着。

    不过李郎中所言,只能说明曲锋的死跟李氏有关系,而无法证实是曲清江、赵长夏指使的。

    这时,田氏、荆溪纷纷被找来,他们证实在赵长夏来曲家之前,曲锋的身体虽然虚弱,可不至于殒命。而且李氏跟赵长夏有私情,她多次偏帮赵长夏,还为了帮赵长夏获得曲锋的信赖而在曲锋耳边吹枕边风,使得曲锋给自己的爱女招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为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