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忽眼里笑意更深,又有略微嘲讽之意,“掩耳盗铃?”

    姜诱脑子嗡的一下,更炸了。

    姬阏的唇,被她吻得泛红水光潋潋,吹弹可破的如玉肌肤上,四处都透着粉,难怪姬忽见了,禁不住要好奇多看几眼。

    姬阏牵着她走向姬忽,走到跟前,将面具摘下时,不忘道上一句:“多谢。”

    “不谢。”姬忽唇勾了勾,目光转向姜诱,“不知叔母可知,叔父他为了……”

    话没说完,姬忽身子一栽,软软倒了下去。

    姜诱眼睛微睁,看着从他脖子上收回手的姬阏,“你把他砍——”

    “不能让他知道行踪。”姬阏一脸理所当然,将姬忽扶到墙上靠着后,拉着姜诱走向巷外,最后看了他一眼道,“手下得轻,不过半炷香便会醒,须得抓紧。”

    随着巷外驱赶马车的声音响起,原本靠在墙沿上早已昏迷的人,此刻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的身影,唇角轻轻勾了一勾,“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欠他的债,终于还了。

    *

    直到马车出了新郑城外,姜诱终于忍不住钻出车外,看着有模有样赶着马车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头问:“现在,可以说了?”

    姬阏一手挥着马鞭,一手将她揽进怀里,“颍考叔心中为季颍鸣不平,这些时日一直尾随于我。”

    姜诱眨了眨眼,“你发现了?”

    姬阏等同默认,“首次出征当晚,我发现箭筒为人所动,当时未曾张扬,经过暗中调查后,才发现……”

    姜诱微睁着眼,“发现什么?”

    姬阏侧过头垂眸望她,“倘若我说,颍考叔命他亲信来偷我的箭矢,只为在关键时刻陷害于我,你会信吗?”

    姜诱毫不犹豫:“信!”

    姬阏眸中划过一丝错愕,“当真信?”

    “信!”姜诱奋力点头,“只要是阏阏说的话,我通通都信。”

    姬阏忽的笑了一下,眼里璀璨得不像话,“你就不怕我骗你么?”

    想到这里,姜诱又止不住来气,“你说死后把家产都给我,可你家产呢?家产……”

    姬阏忽然凑近,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发现姜诱怔住,不由得笑了笑,“都转移了。”

    姜诱更怔,只见姬阏看也没看,从她袖中摸出玉战车,问她:“这是谁人送的,你可知道?”

    姜诱下意识猜:“你爹?”

    姬阏微微摇头,姜诱双眼睁大,“如果不是你爹,莫非是你……”

    没等她猜想完,姬阏就接上了,“是她。”

    他口中未说出那个字,姜诱也不好明着直问,只是垂眸看着战车,“我以为只有你爹,才会送战车这种……”

    姬阏将她搂紧,沉默了良久后,又望向了战车,“我尚不懂战车为何物时,她便已经将它送给了我。”

    蓦然,姜诱的心惊了一下。

    所以姬阏才会那么爱好战车,才会把玉战车看得那么重要?

    听管家说,姬阏的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都快忘了她的模样,再去细想,竟发现她的存在很模糊,或许是时间太久远了吧。

    姬阏望着战车继续道:“她离开的时候,我看着她,没有任何预兆,直接闭上了眼,最开始,我以为她在同我玩闹……”

    姜诱察觉到,姬阏搂着她肩的手莫名一紧,像是在恐惧什么未知的东西。

    她伸出两只手,环抱住了他腰,再温柔不过道:“你怕什么?别……”

    怕字还没说出,她的话语止住。

    只不过稍微一扬起头,她就发现姬阏的眼眶,跟她第二次倒下时一样,跟他们闹别扭那夜一样,泛红得紧。

    而他显然还未察觉,声音仍在努力平静,问她:“你不会跟她一样,对吗?”

    姜诱从没觉得她的脑子这么好用,只不过电光火石的一霎那间,就猜到了所有来龙去脉。

    感情姬阏他娘,也是穿来的阿!

    所以他娘才会知道姬阏的后来,所以他娘才未卜先知送了战车,所以……

    她先不去想了,目前最重要的,是——

    姜诱环着姬阏腰的手,毫不留情,隔着那层粗布衣裳,狠狠掐了几下。

    再抬起头来时,看到姬阏略微愕然的眼神,没好气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都那么相信你了,结果你一个大男人还拧巴来拧巴去,有话又不会好好说,罢了罢了,这样的郎君不要也……”

    姬阏蓦然一收缰绳,在她吐出最后一字前,沉下眸盯着她,一眼望上去眼里情绪恐怖得很,可惜的是——

    兔子一样的眼睛出卖了他。

    “你敢?”他冷声问。

    “凶巴巴的。”姜诱蹙了蹙眉,看着马车停下了,做样子要跳下去,可谁知姬阏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抓着她,把她扔进车里柔软地毯上,紧接着进来,在姜诱匪夷所思的眼神下——

    他从腰侧掏出段软绸,不徐不疾将她绑上,绑到动弹不得,跟个礼物一样。

    然后姬阏探出头看了看天色,将马车帘放下,回来躺她身边,摸着她脸蛋道:“天色已不早了,又是山林,四下无人,今夜就这么过。”

    姜诱:“???”

    姬阏还有隐藏的病娇属性?

    为什么系统从来没告诉她?

    躺在她旁边的人不管不顾,把她抱在怀里,眼睛将要闭上,还真困了似的。

    姜诱用脑袋拱了拱他身前,见到他睁开眼懒洋洋望她,才讨好又求饶道:“我错了……”

    姬阏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她的头发,话语漫不经心,“错哪儿?”

    现在这副神情,就跟先前红了眼眶的人不是他一样。

    姜诱又讨好蹭了蹭他胸膛,不管一头秀发蹭得毛躁躁,眨巴着眼睛语气黏乎乎道:“郎君,我这辈……不不不,不止这一辈子,包括下一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只有阏阏一个郎君,有了阏阏,我哪里还会要其他人?我最爱阏阏了,我只爱阏……”

    “够了。”姬阏额穴猛地一跳,实在听不下去,将她的嘴堵住。

    过了一会,方才松开,只见眼前人眨着无辜的眼,继续黏糊着道:“我真心的,阏阏……”

    姬阏手一僵,左右瞟了两眼,确认四下无人,静得只有林间的风儿和鸟儿的叽叽喳喳声,停留在她腰侧准备解开软绸的手掀了衣摆往上,感受到她呼吸猛的一滞,他的吻同时落了下去。

    姜诱被撩拨得不能自已,微睁着眼看身前的人,不住地扭动着身子,趁他一时不注意偏头,喘着气道:“放开我,放开……”

    她才不要被动。

    “不放。”姬阏嗓音低低沉沉,说着,吻又落在了她脖间,许久许久,直到她跟着情难自已,才有空亲了亲她脸颊道,“诱诱……”

    平时都是姜诱调戏得他多,猛一听姬阏这么喊她,姜诱跟着浑身打了个颤,耳内全然被他清冽含着沙哑的嗓音充斥,顿时晕眩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姬阏紧紧抱住了她,唇落在了她耳畔上,“你想要孩子吗?”

    姜诱一愣,侧过头去,见到姬阏认真又隐隐含着一丝渴求的眸子,对望良久,唇上绽出一笑:“想。”

    眼见着姬阏的那丝渴求转换成了喜悦,姜诱艰难把头凑过去亲了亲他鼻子,亲完后道:“不过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会留在你身边。”

    看着姬阏怔住,姜诱又笑了笑,“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先前陡然升上来的情.欲不知不觉消退,姬阏终于舍得慢条斯理解开了她的束缚,坐在地上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对她接二连三提出的问题进行耐心解答。

    姜诱窝在他怀里问:“所以就算没有我告诉你,你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姬阏道:“是。”

    姜诱又问:“那你爹知道吗?”

    姬阏看她一眼,垂眸似是回忆,沉寂良久后道:“那封信,是他交给我的。”

    姜诱一愣,“她只留了,那么一封信吗?”

    姬阏他娘在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后,竟然没有给公子吕留下任何念想,唯一留下的两件东西,一件是给儿子的玉战车,一件便是预知未来的信。

    姬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若是你呢?”

    姜诱一下就明白了。

    如果是她选择离开姬阏,那么她会留下东西让姬阏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