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金满堂还只是怀疑,毕竟参与这次少君之争的金族子弟并不是太多,知道金玉宝珠藏在酒帝君的仙逝之地的人更是极少,除他和金樽外,他再想不到还能有谁也进到这里来。

    可接下来,越是走,尤其是碰到岔路口,不用凌夜说,金满堂自己也能察觉到果然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现在……

    “嗯,有人。”

    凌夜看着前面分了两条路供他们选择的岔路口,慢慢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三个人,或者四个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

    金满堂道:“金樽在我们之后。”

    凌夜颔首:“不是他。你仔细想想,你们族里,还有谁有可能进来?”

    金满堂默了一默,摇头道:“真的没谁了。”

    想打开入口,不仅需要身怀金族血脉,最为重要的,是修为境界要到家。

    否则,以金樽的血脉,为何偏要偷袭他,企图不费吹灰之力地跟在他身后进来?概因金樽没到少君之境,离此境界尚有一大段的距离,凭金樽自身是没可能打开入口的。

    有这么个限定条件在,金满堂真的想不到他还能有哪个兄弟也进了这里。

    “不是你们族里的人,那就只能是外来者了。”凌夜说道,“你能联系上洞天外的人吗?”

    金满堂再度摇头:“进来之前还能联系上,进来之后就不行了。”

    凌夜道:“进来之前,你有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金满堂道:“有。说是圣尊无故失踪,随后邪尊和魔尊也一同失踪……”说到这里,他眉头皱得更紧,苍白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莫非是三尊中的哪位进来了?”

    凌夜道:“难说。”

    三尊说来互相不对头,但真正牵扯到什么要紧的东西,该合作还是会合作的。

    所以,如果真的是三尊先他们进了这仙逝之地里,那么她感应到的那三四个人里,有可能只有一位至尊,也有可能三尊都在其中。

    不过凌夜私心觉得郁九歌应当不在其中。

    这个时候的他才封尊没几年,圣尊之位还没那么稳固,他犯不着为着个于他没多大用处的金玉宝珠和金玉宫敌对。

    再转念一想,郁九歌是被魔尊重天阙打伤的。

    郁九歌都能昏倒在玉关洞天里,一直都想要他命的重天阙岂不也是在这玉关洞天里?

    重天阙也在的话,江晚楼是不是也会跟着来?

    盯着右边那条路上,细微到能让所有人都忽略的一点浮尘,凌夜想了想,还是说道:“继续走吧,离前面的人再近一些,我说不定能知道到底是谁。”

    事已至此,金满堂也只能点头应好。

    先不说凌夜没有诓骗他们,她是真的发觉不对劲,才有现在这么一幕;再者,如果没有凌夜,以金满堂和他的手下的本事,他们想要找到金玉宝珠的藏匿点,怕是要费上好大一番功夫。

    是以现在金满堂完全以凌夜马首是瞻。

    于是便走上右边那条路。

    还是没走多久,就碰到新的岔路口。

    照旧是凌夜率先看出什么来,选了其中一条路往前走。

    而果然如她所说,这回没走多久,她就停了下来,然后蹲下身去,捡起一块毫不起眼的小石头。

    郁欠欠问:“你又发现什么了?”

    凌夜手指一动,那小石头瞬间变成齑粉,从她指尖飘落下去。

    她侧首看了郁欠欠一眼,答道:“嗯,我知道是谁最先进来了。”

    郁欠欠说:“谁?魔尊还是邪尊?”

    旁边金满堂等人也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凌夜刚要说话,却又察觉到什么,劈手把郁欠欠往怀里一揽,猛地往后一跃!

    第14章 神意

    凌夜抱着郁欠欠离开原地的同时,金满堂他们也有所察觉,飞快四散。

    众人才散开,还没站稳,就见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此时赫然有鲜红的液体一股股地涌出,顷刻间覆盖了那片下凹处,然后慢慢朝周围蔓延。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好大一股铁锈腥味,众人瞬间了然,是血。

    而且还是非常新鲜的血。

    “这里没有尸体。”金满堂身后一人肃重道,“公子,这血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另一人听了,说:“莫非有谁受伤了?”

    这说的是先他们进入仙逝之地的那几个人。

    金满堂看着那不断涌出的血,略微沉吟,还是先问了凌夜:“凌姑娘怎么看?”

    凌夜没表态,只说:“继续往前走吧。”

    她虽然已经有了个猜想,但要证实这个猜想,还是要继续走,走到这道路真正的尽头,她才好断定她想的没错。

    众人绕过血泊,沿着那几人留下的痕迹继续走。

    走着走着,郁欠欠说:“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金满堂闻言也道:“还请凌姑娘解惑。”

    凌夜想了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道:“三尊修炼的功法不同,导致他们法力里蕴含的神意也不尽相同。诸位可都知道,邪尊和魔尊的神意是怎样的吗?”

    郁欠欠说:“知道。邪尊的神意黑白不分,魔尊的神意残忍嗜血。”

    所谓神意,其实就是指特质。

    譬如说,同样的功法,却不能让每个人都修炼得一模一样。这个时候,该如何进行区分?很简单,就凭动用法力时,法力中所携带的那种特质,这样就很容易进行判断了。

    世间修者何其多,有的人法力寒凉,有的人法力炽热;有的人法力刚正,也有的人法力阴险。

    所以,黑白不分,不黑不白,恰处其中,既黑又白,如此这般,江晚楼自号“邪”,世人便也称其为邪尊;而残忍嗜血,乃当世大恶,且重天阙为人的确险恶,不知多少人丧命在他手中,他自封“魔”,也确是实至名归。

    “魔尊每次出手,都是方圆多少多少里的土地上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凌夜侃侃而谈:“邪尊出手的话,因为他邪,教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所以他出手,总会留有一线余地,没魔尊那么大动静。”

    郁欠欠若有所思:“我们这一路过来,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果然是魔尊?”

    凌夜说:“对。”

    郁欠欠又说:“还有邪尊。”

    凌夜点点头。

    刚刚那块石头就是证明。证明这两位已经动过手了。

    重天阙出手,向来追求一击必中——这点从郁九歌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修炼的功法极霸道,说是寸草不生,那就真的寸草不生,别说一块小石头,就是一点浮尘,也绝不会留下。

    可偏偏,这一路走来,凌夜发现了一点浮尘,还有刚才的那块石头。

    这很明显是江晚楼的手笔。

    只有江晚楼,修为境界和重天阙旗鼓相当的人,才能在重天阙出手之后,还能留下这点微末的东西。

    至于会不会是郁九歌和重天阙交手,凌夜倒是能完全排除掉。

    她离开郁九歌之前,往郁九歌识海里送的那道神识,能让她感应到郁九歌的气息。

    这里并没有郁九歌留下的气息。

    他没来这里。

    “魔尊和邪尊都来了的话,那除他们之外,应该还有两个人。”

    凌夜继续分析道:“入口那里没有强行打开的痕迹,可见他们是动用了金少君的那种方法进来的。这样一来,只一个人不够他们分,必须是两个,还得是两个关系密切的人,才好被他们分开挟持。”

    否则,单独一个人,是放到重天阙那里好,还是放到江晚楼那里好?

    放到重天阙那里的话,他会不会以此来要挟江晚楼?而倘若放到江晚楼那里,他会不会也要对重天阙不利?

    有这样的可能性在先,重天阙和江晚楼都能暂时摒弃前嫌,一同进来了,那必然是不愿还没见到金玉宝珠,就被迫离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人,两个互相看重,轻易不会翻脸无情的人,被他们分别挟持,双方都有顾忌,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金满堂这时道:“那两个人,会是我们金族人吗?”

    凌夜还是道:“难说。”

    似重天阙江晚楼这等至尊,以他们的修为,他们想要进这仙逝之地,只要找来带有金族人气息的东西,就能很轻松地进入,并不一定要金族人在场。

    更何况,以凌夜对他们的了解,连金满堂和金樽这样怀有最纯净血脉之人都没被他们挟持,估计别的金族人也不会被他们看上眼。没用金族的人,他们就得提前备好带有金族人气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