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隐晦地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神情不变,她便对许庭和杜嗣音行礼道:“是,世女,主君。”

    这些人都见过了,管家带着他们退下。

    杜嗣音轻声问:“妻主的通房…不让他们出来见见吗?我嫁进来了,合适的也该由我做主给妻主收进房里。”

    一个得体合格的主君,就应该不嫉不妒,这样才能获得妻主的喜爱。

    但是他这样做了,心里却酸得不行,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再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许庭摸摸杜嗣音的头发,“叫长宁,若总是叫错,我会不高兴。”

    杜嗣音连忙道:“长宁!”

    旁边站着的书琴婵儿他们整颗心都提起来了,生怕许庭责怪杜嗣音。

    “我没有通房,嗣音当然没得见。”

    杜嗣音不知怎么,心里沁出一丝甜来,喜悦表现到脸上,无法掩饰。

    许庭竟然没有通房!

    “不过……”

    杜嗣音急道:“不过什么?”

    “主君身边一般都有四个小侍,我看你已经有三个了,画眉是家生子,熟悉王府,就让他也来服侍你。”

    一个穿着朴素,竖着小侍发髻的男子过来对杜嗣音行礼,“主君。”

    杜嗣音当然欣然接纳,“过来吧。”

    他将人打量了一番,长相清秀不算特别出色,但看起来却比书琴他们几个修长沉稳些。

    “书琴,带画眉去拿几套衣服。”杜嗣音吩咐到。

    书琴:“是——”

    杜嗣音悄悄看许庭,发现她没给画眉任何多余的眼神,终于安心了。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不对,怎么能如此善妒。

    第二日,李娘子就将账簿整理好拿来给杜嗣音,杜嗣音虽然爹亲去世得早,没人教他这些,但是他在杜府也要自己管自己院里的开支,对这些账啊钱啊,挺敏感。

    何况还有安庆帮他。

    “安叔,你来看,这账是不是有点不对?”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许庭有那么多自己的私产,清风院每月的进账都十分可观,但是出账…很多去款都非常虚浮。

    一本明面上没错的账簿,私下却藏着不少猫腻!

    杜嗣音的脸色沉下来了,这院里竟然有人对许庭不忠。

    “给世女的汤炖好了吗?让厨房端来我给世女送到书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书房,真的是个好地方啊!

    第18章

    “怎么过来了?”许庭问,同时搁下手中的笔。

    她用的是一只铅笔,也是陆知岚搞出来的,但却算是失败的“发明。”

    现今的那些士子才人根本不买她的账,表示毛笔才是传统与正宗,什么铅笔,粗俗不雅!

    故销量惨淡,直接停产了。

    许庭让人买回来交给镇边军的工匠研究研究,很快就制造出了更好的,几乎与现代的铅笔没有差别。

    文人雅士不喜,但是真的好用,许庭经常用来绘图和写一些计划。

    巡御司的职位是油差,导致里面的人不是酒囊饭袋就是纨绔子弟,底层虽然有一些好的,但在许庭职业军人的眼光看来,十分需要调|教。

    许庭在写的就是一份针对巡御司内部改革,人员训练的计划。

    “厨房炖了汤,我给你送来。”杜嗣音说,并将漆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许庭从书案后走出来,在桌子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杜嗣音则坐在另一侧。

    许庭端起汤碗,汤很清亮,只是把汤盛了,料底搁在砂锅里,因此表面也看不出是什么汤。

    许庭一边喝汤一边问:“只是给我送汤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杜嗣音顿时觉得有些理亏,好像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书棋,把东西给我。”

    书棋立即将账本递给杜嗣音,“早上李娘子将账本送来,我看了却觉得有些不对,所以拿来给妻——长宁看看。”

    许庭:“哦,都有哪些地方不对。”

    “每月院里进货,单看每件的单价都是对的,但数量却不对,一个院子不可能用得上那么多,将损毁的算进去也达不到这个数目。

    还有总是有几笔出账目的十分不明确,像这一笔,说是支给一间铺子购买原料了,但是这间铺子都是进成货再卖,哪里用得着去进江南的原料。”

    许庭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她倒是不生气,反而有些惊奇。

    “嗣音都能看出来?”

    “嗯。”杜嗣音只随意答应了一声,然后马上着急说,“这实在太可恶了,这样做账,起码偷了清风院三成的收益。”

    “府里的规矩,百中取五是便宜范围,王管家拿了三成,的确越矩了。”

    杜嗣音有些惊讶,他方才只说账本有问题,没直接说管家的名字,毕竟王管家在清风院工作许久了,很可能许庭会顾忌些情面,私下再处理。

    没想到许庭倒是直接在他面前点出了王管家的名字。

    “这事你不用管,王管家是府中老人,我会告诉爹亲,让他定夺。”

    这样资历高的家仆,要是让杜嗣音去办,很容易惹得一身骚。

    杜嗣音点头,他聪慧通透,当然明白许庭是为他着想。

    “不过你来以后,清风院也用不着管家了。”

    杜嗣音嗯了一声,心里美得不行。

    气氛好好的,许庭却突然脸色一变,“汤里放了什么?”

    杜嗣音猝不及防地有些慌,“不,不知道。”

    许庭:“汤不是你炖的吗?”

    “是安叔交代厨房炖的!”

    许庭心里叹了口气,直接将杜嗣音打横抱起来,转身往书架后走。

    还好书房里放了一张软榻……

    她就说刚才喝的时候,觉得汤的味道有些腥,只不过想着这是杜嗣音亲手炖的,心意重要,一些小瑕疵就不必说出来煞风景。

    现在看来,里面应该是炖了鹿鞭、虎鞭之类的吧……

    杜嗣音直到被放在软榻上,衣服褪了大半,才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顿时整个人都羞红了。

    *

    姐夫送的见面礼,两个爱美的小公子都非常喜欢,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戴出来了。

    为了搭配头上的首饰,许湄专门挑了一件鲜艳的红色裙子,而许悦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罗裙。

    两人兴奋地往清风院走去,说笑声轻轻脆脆的,就像三月的黄鹂。

    他们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看到了许菁,许悦小声催促许湄叫他,许湄不情不愿地喊:“许菁!我们去找姐夫玩儿,你去不去?”

    许菁立即拒绝了他们,“我不去!”

    “我爹亲等会儿叫我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许菁就急步离开了花园。

    “许菁竟然没戴姐夫送的首饰,我还想看看姐夫送他的是什么样式的呢!

    那么漂亮的首饰,他可真忍得住。”

    许湄和许悦嘀嘀咕咕地说。

    外面通报世女的两个弟弟来了,杜嗣音赶紧让书琴引他们进来。

    他现在正倚在榻上,眼梢还余一点嫣红,整个人透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好在许湄许悦两个未出阁的小公子看不明白这些隐晦细微的名堂。

    “姐夫!”

    “快坐。”

    许湄立即坐在了榻的另一边。

    许庭便对书琴招手,“去给悦儿弟弟拿一张软凳来。”

    书琴哎了一声,便进里屋去搬一张软凳放在榻前,和许湄挨近。

    “姐夫,姐姐呢?”

    “她练功去了。”

    杜嗣音又招呼蝉儿,“去取些果仁果干还有糕点来,给弟弟们解解馋。”

    许湄:“姐夫你看,你送我和小悦的首饰真好看,我们特别喜欢。”

    杜嗣音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却流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

    许湄戴的分明是给许悦的,许悦头上却是给许湄的珍珠首饰。

    许悦立即开口道:“姐夫送的首饰我和哥哥都喜欢极了,便换互相换着戴,这样我们都能戴上。”

    生怕杜嗣音误会他们是不喜欢杜嗣音送的礼物,所以才交换。

    杜嗣音这算看出来了,许湄活泼外向但是有些缺根弦,许悦却是个文静心思细密的。

    “以前我们就老想,怎么样的人会嫁给姐姐。我觉得整个绥州的公子都配不上庭姐姐,果然庭姐姐就到京城娶了姐夫。”

    “世女对你们很好吧。”

    “嗯,庭姐姐是最好的姐姐了,以前我和小悦被别人欺负,庭姐姐当即就帮我们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