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古德里安诧异地挑了挑眉,“你在和我说?”

    法度因没在意他的态度,只远远注视着他们往地牢方向去:“在我看来,能改变这个时代的,除了不惧怕毁灭一切的疯子,和不计较自我得失的傻子。”

    “她不像疯子,陛下。”

    “所以,你是觉得她是个傻子?”古德里安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露出个带着些许嘲讽的笑,赞同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有眼光。”

    只是好像没怎么收住力气,拍得他整个人都微微摇晃。

    他走出两步,忽然恼怒地回过头,“等等,你应该没在嘲笑我是个疯子吧?”

    “当然没有,陛下。”他谦卑地低下头行礼,看着突然开始生气的古德里安离开。

    他表现得就像个完美的草包,但他并没有相信。

    哪怕对方没有什么破绽,他也会怀疑,因为他天生疑心病重,也并不介意多清理几个路上的绊脚石。

    等到所有人从他面前离开,他才笑了一声:

    “您当然不是疯子。”

    因为我才是那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莉莉安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在场我的人占大多数(

    第29章 浪潮 ◇

    ◎真是厉害的人望啊。◎

    第二天清晨, 小鹿巷。

    有人慌慌张张地推开大门闯进餐馆:“喂喂,你们听说没有!莉莉安娜被陛下抓起来了!”

    “我听说的是差点被神明赐死啊……”

    “反正、反正现在是还活着,但是已经落到陛下手里了!可恶啊!”

    他们的交谈很快引起了餐馆中其他人的附和, 老板面色阴沉地坐在柜台里,脸上的担心显而易见。

    “嘁。”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故意唱反调一样啐了一声, “被抓了又能怪得了谁?谁让她平日里那么爱多管闲事,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她管到了真正的大贵族, 公爵的头上!现在还活着都是不可思议了!”

    现场气氛一滞, 混混正要接着大放厥词,柜台后的老板站了起来。

    他拥有一张相当骇人的面孔,上面还有一条贯穿眼睛的刀疤。

    “干、干什么!”混混们明显气弱了不少,“我们可是客人!”

    老板“砰”地一声把餐盘压在他们桌上,居高临下地问:“点了什么?”

    混混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等到老板面色“和煦”地再次确认了点单离开,才有人小声说:“听说那位老板,原本也是骑士团的一员,似乎还是莉莉安娜的前辈……”

    ……

    小兔巷, 身上挂着量尺的夫人迈步出门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腰背, 有些意外地看着邻居——那位偶尔接点外快的梳妆女仆正握着扫把发呆。

    她脚下那一块地已经被她扫了又扫, 似乎就快要挖出个坑了。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哎?”对方这才反应过来,露出歉意的表情, “啊, 夫人, 我只是在担心莉莉安娜小姐,您听见那个传闻了吗?”

    她不等回答, 压低声音分享, “我听在公爵府邸工作的同伴说, 昨晚那里发生了大事,公爵把他们都赶进了黑夜里,要不是骑士团救助,他们差点都死掉!”

    “听说、听说公爵夫人和两位小姐都受了伤,莉莉安娜大人为了救她们,自己……”

    她又停下动作,拄着扫把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很担心,夫人,莉莉安娜小姐应该不会出事吧?她可是大贤者的义女啊!”

    “别随便说这种话。”裁缝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实在担心的话,就去钟楼前面,为她祈祷吧。”

    女仆张了张嘴,小声说:“可是,最初要判莉莉安娜小姐死刑的,就是神明啊……”

    裁缝朝钟楼迈出的脚步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回到了店内。

    ……

    骑士苑内,园丁斯潘达抱着一束洁白的雏菊站在莉莉安娜房门前。

    他沉默片刻,还是把这束花放在她的窗台上。

    隔壁的房门被打开,艾斯塔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她……暂时不在。”

    那个沉默寡言的园丁没有答话,只是低下了头。

    艾斯塔苦笑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把花放在她门前显得很像是……呃,先给我吧,我先帮她养起来。”

    斯潘达没有抗拒,他飞快看了艾斯塔一眼,低声说:“她一定会回来的。”

    艾斯塔错愕看着他快步离开,轻笑一声走过去收起那一束雏菊:“当然了。”

    他又嘀咕一句,“怎么挑白色的花,更不吉利了。”

    ……

    伊歌尔坐在马车里,他们正在前往王宫,希望面见陛下。经过一晚的短暂休息,她的脸色也没有多少好转,苍白中带着些许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