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裳掩住了眼里的情绪……就连牧歌离也认为他是少主?

    她就说为何他当初会那么了解鹤归楼,什么神秘的师父?原来是因为他是少主啊……

    只是,为何要帮她呢?

    就算如今跌入陷阱,他也是站在她身边的……

    四周诡异的沉寂,唯有萧洛死死的护着身后的千裳。

    瞧着依然能沉得住气的二人,牧歌离心思略转。“是在等救兵吗?可惜,这楼已经被我们封死了。”

    “哎,牧楼主这么快告诉了他们实情,只怕会让少主太过伤心。”白彦摆了摆手,“你重伤刚愈,还是一旁歇息的的好。”

    牧歌离脸色一僵,却因寄人篱下,只好退居白彦身后。不过,看向千裳二人的神色,更加狠厉!要不是他二人,他现在也不必看人脸色……

    “少主,您真愿意和这小丫头站在一起,同岛主他老人家作对?”白彦看了眼孤立无援的二人。

    萧洛手中的剑蓦然出窍,带着凌厉的光划向面前的白彦——

    那几个仆人动了!只是眨眼间便护着白彦后退,剑锋只扫上他的衣服,便被迫与那些人纠葛在了一起。

    白彦惊慌的后退,口中只唤着自己带来的人马——千机阁的成员,被迫与承启山庄的人马厮杀。这往日迎客送往的同福楼,刀光、剑影!

    裳裳眼看着众人打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九灵传》以求缩短控制言灵术的时间,一边抽出早已备好的长剑,以宁洛山庄的剑法御敌。

    不知是不是白彦忌惮萧洛的身份,竟命人将二人渐渐分隔,对于萧洛方,只是死死的纠缠牵制;然千裳这边,却是下了死手!

    遥遥看了眼战局外的白彦,千裳一剑划开,退了周身敌人一瞬。然,也仅仅是一瞬,那些人又来势汹汹的将她围了起来……

    一心二用,如今还孤立无援——

    千裳神经紧绷的抵御着四周的攻击,心里的《九灵传》已念了一遍又一遍,众人看不见的灵气疯狂的涌向裳裳周身,又被她注入种子里形成草蔓、木刺、毒花,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抹了几个想近她身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疯狂的使用言灵术,除了她,这个大陆上也没有人会将低阶言灵术使出如此威力——竟然连语言都省略了!

    第37章 身世

    《九灵传》对于牧歌离来说并不陌生,他的鹤归楼是集言灵师最多的组织,当然,除了避世不出的言灵一族。

    正因为不陌生,才对眼前的宁千裳如此震惊!

    《九灵传》生九层,他的朱雀堂里,习一至三层的人数不胜数但也不过能侍弄花草;习四至六层的人便已是稀有,可控风雨雷电。朱雀习至七层,勉强可令人伤病,但这也许花费他太多灵气。

    传言,唯有零星一二人可堪破天道,习至九层,那时,这大陆上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便皆是浮云。

    断生死,通古今,蔑视一切芸芸众生尔!

    朱雀是他以命招揽的左膀右臂,就算是他,也没有在初期就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可面前的这小丫头做到了……

    好在是初期,此人今日必须是除定了——

    对身侧的白彦几句耳语,不多时,千裳周身便围了更多的人!

    那边萧洛早已面如寒霜,当下也毫无保留的斩杀着周身的人,一步一步,向千裳周围靠近。

    血溅!寒光闪!

    刀剑入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那诡异的草木利器更是让承启山庄的兵马防不胜防。一时间死死僵持着,只是千裳二人险险未败。

    千裳体内灵气不断进入又流失,已是脸色发白。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就随之顿了一瞬,只是再一回头,便见眼前寒光乍现——

    “铮——”

    两柄佩剑相撞,一方的剑硬生生的被从中折断。那断剑不受控制的飞起,削了旁侧人的头颅!

    回眼,萧洛已一剑抹了那人脖子,站在千裳身侧。

    “冲出去!”极为简短的,萧洛的声音冷如寒冰,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直直看向人群之外的白彦二人。

    硬生生的,那二人心底腾升一股惧意……

    萧洛提剑一扫,靠窗的那边硬生生被划开一道缺口。搂过千裳,眨眼间便跃出同福楼——

    白彦二人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命人追赶!

    千裳瞧着楼下曲嫣带着人趁机从另一方逃跑,悄悄地舒了口气。

    只是感受着空中凌厉的风,千裳眸色一寒。

    “神使千裳今召,万灵听命——”

    庞大的风借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催生,沿着千裳既定的目标飞驰——

    顷刻,那小小的同福楼……轰然倒塌!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北玄皇都,惊的别处居民齐齐的向这边望。隔着一片飞扬的尘土,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千裳死死的盯着倒下的同福楼,只是刹那,便觉头晕眼花。下意识的,扣上了腰间的手。

    萧洛大惊,只一眼便明了发生了什么。死死的扶着她,见那些追着他们的人此时顾着救自家庄主,才死死的皱着眉头看向裳裳。

    如此巨大的一击,她承受得了吗?

    “哥哥,我们……先逃走吧……”千裳甩了甩脑袋,匆匆的扶着萧洛的手向前。瞬间,一个踉跄!

    “别动。”萧洛面无表情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只是俯身抱起。一如南凰国那次一般……

    千裳一笑,慢慢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

    迷迷糊糊间听见谁的声音,千裳再一睁眼,便已身处一所简陋的小木屋里。

    有那么一刹那,千裳还以为她又穿越到更为古老的远古时代了呢……好在眼前熟悉的背影提醒着她,并未!

    哥哥?

    千裳本想出言唤一声,只是话道嘴边硬生生的换了词。“萧洛……”

    那人的背影一僵,却仍转过身来,露出她熟悉的面容。依旧是冷然与疏离……

    裳裳眼神一黯,垂下了脑袋。“还是……苏云起?”

    “……萧洛。”毫无波澜的语调,裳裳却听出了不可抗拒的坚定。像是为了在她面前力证他的身份一样,只是千裳看见他握着佩剑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还在骗她?

    千裳的心跌到了谷底,只觉浑身冰凉。她咬着唇重新躺回了床上,说话不算话,她还理他做什么?!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透过窗外撒进来的零星月光,萧洛可以望见小丫头惨白的脸颊、望见她眼角悄悄流下的泪珠——晶莹剔透……

    “于我而言,是萧洛;于他们而言,是苏云起……”萧洛敛眸,声音依旧如故。“于倚风岛岛主来说,我不过是个没有名字的替身……”

    “替身?”千裳带着几分疑问,却愿意和萧洛说话了。

    “是。真正的苏云起,死于十几年前……”

    倚风岛岛主是有一子,不过早在十几年前便夭折了。只是,他为了自己称霸大陆的计划,悄悄选了一百名孤儿,作为棋子,也作为自己儿子的替身。

    “他”便是其中一个,没有名字、自幼被关到囚笼里。所有成年杀手做的事他们这些十岁左右的孩子都做——刀光剑影杀人法……当然,所有成年杀手不会做的事,他们也做了——琴棋书画诗酒茶……

    可笑?可悲?

    这些仅仅只是一部分罢了,每每晚间,总会有做的不好的孩子莫名其妙死去。而他们的尸骨,会被“师父”挂在屋子里,以儆效尤!

    不过半年,便只余十几个孩子存活了……

    某天,他们被秘密仍到一个毒气弥漫的悬崖下。瞬间,便失了神智——这是岛主命“师父”们送给他们的出师大礼。

    这些人之中,只能有一个孩子存活……

    一场毫无意识的自相残杀开始了,这次被关了几天?萧洛敛眸,原主的记忆过于模糊,似乎有些记不大清楚。

    只是后来再醒来的时候,便只余下他一人。他的身边出现了个双腿骨折的男子,说——此处是倚风岛下,梦魂境处。

    这位,是他生命的救赎,是他残酷的年幼时期里唯一真正爱护他的人。

    为他起了名字,叫萧洛。教他习剑术,却说是只求他自保;教他生活技能,愿他平安长大……

    “以后,我便是你师父了。”

    这一句话,便能让他赴汤蹈火!

    后来,出梦魂境的时候,他给他一块儿玉佩,让他护一个人。一个腕间有火红色狐狸印记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