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情绪将他反复冲洗,以?至于内心潮水阵阵,难以?平息下来?。

    楚弗唯沉吟片刻,无奈道:“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但我有一段时间,面对?你挺无力的。”

    程皓然面露错愕:“怎么会?”

    楚弗唯长叹一声:“可能?是我幼稚好斗吧,我总喜欢跟人?竞争,小时候要比成绩,长大后要比业绩,偏偏你又智力超群,确实让我使不上劲……”

    童年时,她跟韩致远好歹是胜负对?半开,但遇到十四岁踏入大学的程皓然,多少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是她最煎熬的阶段,她切身?体会到一件事,没有优渥家庭的支撑,单凭个人?难以?超越对?方。

    程皓然忙道:“但我们?擅长的是不同领域?”

    “嗯,话是这么说,可其他人?早有判断了。”楚弗唯回忆道,“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妈妈途经?学校,在?门?口看望你。”

    程皓然静静听着,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莞尔:“我们?刚好碰见了,她是个很好的人?,贴心询问我的专业,还?怕我金融学不好找工作,建议我试着读博士留校。她是q大校友,认识不少老师,也方便找关系。”

    “包括学校里知道你情况的导师,也会好心地帮忙规划,比如说你有燕城户口,我就不用担心这个了,能?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我知道他们?怀揣好意,但没准是我敏感和矫情,总感觉规划都围绕着你。”

    楚弗唯心平气?和道:“偏偏在?客观意义上,我确实没有你聪明,至少没有天才履历。”

    如果换一个人?,没准安心接受,男朋友家里愿意介绍工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程皓然能?力出众,以?他为核心建立家庭合作,也是大众眼中的最优选择。

    倘若楚弗唯失去家境条件,确实对?此挑不出任何错来?。可惜她自幼被权力和地位灌溉,一旦资源不向自己倾斜,就产生不可控的无力感。

    那种被隐形社会规则碾碎的感觉,总会让她感到阵阵恐慌,脱离父母温暖丰满的羽翼,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窥探到世界的真面貌。

    “你现在?不也有类似感受吗?”

    她沉稳道:“明明没有怀揣别的意图,知道我家世后就束手束脚,有时候你没那么想,别人?就替你去想了,你要是不领情,就是不知好歹。”

    楚弗唯清楚,程皓然没在?技术博览会跟她搭话的缘由,当双方的实力悬殊过大,他上赶着来?攀谈,都被曲解成巴结。

    这对?淡泊名利的研究者来?说,简直致命羞辱,让人?有口难辩。

    一如他送礼都不愿露面,纯粹的心意被错认为讨好,只会徒增烦恼和憋闷。

    “所以?我说,你现在?的心境,我以?前也体会过。”

    楚弗唯摇了摇头,重复告别时的话:“我们?的人?生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强行要为了谁,变成不喜欢的样子,那就没意思了。”

    这一刻,程皓然嗓子干涩,竟无言以?对?。

    第34章

    光明?磊落的话语, 远比隐晦婉拒更锐利,如剑般在双方脚边劈开缝隙。

    良久后,他说道:“我确实不知道, 你会这么想。”

    倘若不是双方的处境颠倒,程皓然从未意识到日常里似有若无的玻璃渣, 原以为分手?告别是一道深刻伤痕, 不料光鲜亮丽中隐隐作痛, 才是两人渐行渐远的缘由。

    楚弗唯含笑道:“人都有自身的局限性?,就像我以前初生牛犊不怕虎,总觉得凭我的能力, 有什?么事情办不到?”

    她?长叹一声:“但跳出原来的圈子,我才真正意识到, 或许能够办到,只是艰难得多。”

    大学前, 她?的目光总在追逐韩致远,将对方视为此生的唯一对手?。父母的庇护让她?远离不公, 更屏蔽无数隐形的社会规则。

    即便是竞争对手?韩致远,也从?没背后捅过她?刀子, 令她?的狂妄天真持续很久。

    空气中残留药草的苦涩味道, 程皓然?的嘴唇动了动, 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暗流般的心酸,冲破他的防守,相较于移情别恋、再寻新欢, 冷静而?正确的现实反刺得他胸口剧痛。

    更痛的是,他清楚地认识到, 她?的话没错。

    “不要垂头丧气,我们?都没有变。”楚弗唯劝慰, “你有擅长的研究,我也有想做的事,生活还在继续的。”

    她?确信,自己在大学度过美好时光,但在校园外的分叉口,双方该走?上不同的路。

    程皓然?沉吟许久,闷声道:“所?以他比我更合适么?”

    楚弗唯一怔。

    他追问:“因为成长环境类似,你们?就不会有问题?”